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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邓析子</title>
</head>
<body>
<h1>邓析子</h1>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1"></a>
 前言</h2>
<h5>一　邓析其人</h5>
<p>邓析（前545—前501），春秋末叶郑国人，曾任郑国大夫。他精通刑律，善于调处诉讼之事。因不满子产（公孙侨）所铸“刑书”，而制“竹刑”。《吕氏春秋》载：</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子产治郑，邓析务难之。与民有狱者约：大狱一衣，小狱襦袴。民之献衣、襦袴而学讼者，不可胜数。以非为是，以是为非，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所欲胜因胜，所欲罪因罪。郑国大乱，民口讙（huān）哗。子产患之，于是杀邓析而戮之，民心乃服，是非乃定，法律乃行。（《吕氏春秋·审应览·离谓》）</p>
<p>说邓析为襦（短衣或短袄）袴（无裆的套裤）小利而教人诉讼之术，以至于“是非无度”（没有确定的是非标准）而“所欲胜因胜，所欲罪因罪”（想要胜诉就胜诉，想要归罪于人就归罪于人），也许不无嘲讥之意，但邓析对刑律的谙熟和与之相称的辩才的卓异则可由因他而起的“民口讙哗”（众口喧哗）窥见一斑。不过，所记子产“杀邓析而戮之”一事毕竟有误。邓析被杀是子产去世21年后的事，诛杀他的是继子产、子太叔（游吉）而在郑国执政的驷歂（chuǎn）。对此，《左传》有确凿的记述：</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驷歂的字——引者注）于是不忠（厚道）。苟有加（益）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子然无以劝（勉励）能（有才能者）矣。”（《左传·定公九年》）</p>
<p class="noindent">邓析的事迹见于载籍者并不多，值得一提的有这样一则轶闻：</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洧水甚大，郑之富人有溺者。人得其死者。富人请赎之，其人求（索要）金（钱币）甚多，以告邓析，邓析曰：“安之。人必莫之卖（卖不出去）矣。”得死者患（忧虑）之，以告邓析，邓析又答之曰：“安之。此无所更买（没有地方再能买到）矣。”（《吕氏春秋·审应览·离谓》）</p>
<p>《吕氏春秋》引述这则轶闻，原在于呼应其对邓析所作的“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的评说，却也不期然由此透露了另一种消息。让赎买尸体者与捞获尸体索价出卖者皆“安之”的“两安”，未尝不可以称之为“两可”，而“两可”则正是邓析名辩思维的典型特征。</p>
<h5>二　古本《邓析》与今本《邓析子》</h5>
<p>“两可”的提法见于《列子·力命篇》，但《列子》一书系晋人伪托之作，其以“两可”概括邓析的言议思维可能本之于刘向的《邓析书录》。《书录》称：</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邓析者，郑人也，好形名，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辞……其论“无厚”者，言之异同，与公孙龙同类。</p>
<p>刘向于汉成帝时任光禄大夫、中垒校尉，奉诏遍校经传、诸子、诗赋，“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汉书·艺文志》）。以此相推，《邓析书录》应是这位目录学的创始者校阅古本《邓析》后撮要“录而奏之”的文字。由这信实的书录可知，著录于《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而被列为名家篇籍之首的《邓析》，其学说之大端当有二：一为“两可之说”，一为“无厚”之谈。至于邓析的其他著述，《书录》仅有“竹刑，简法也，久远，世无其书”数语。依《书录》判断，文字或为“两可之说”或为“无厚”之谈的古本《邓析》列于名家是切当的，若是归诸法家篇籍反倒会显得不伦不类。</p>
<p>所谓“两可”，用《庄子·秋水》所引公孙龙的话说即是“然不然，可不可”；为“墨辩”（《墨子》之《经上》、《经下》、《经说上》、《经说下》）作注的晋人鲁胜曾解释说：“是，有不是；可，有不可：是名两可。”（鲁胜：《墨辩注叙》，见《晋书·隐逸传》）如果作一种同情的理解，“两可”可能意味着对“可”与“不可”的执着的松开，意味着对非此即彼这一僵硬的思维定式的动摇——而如此，“两可”之说显然与惠施的“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谓中天之日“中”也可、“睨”也可，谓生活中的人“生”也可、“死”也可）、“南方无穷而有穷”（谓南方“无穷”也可、“有穷”也可）之类论题的思趣相近。邓析的“两可”之说也许即是惠施式的“两可”论题的前导，而这则正是《荀子》的《不苟》、《非十二子》、《儒效》诸篇屡屡将邓析与惠施相提并论的原由所在。诚然，这样理解“两可”，毕竟无从求证于邓析本人的文字，只能算作一种推测。至于邓析的“无厚”之谈，刘向称其“与公孙龙同类”，这在今天则全然无从找到旁证。依《汉书·艺文志》，《公孙龙子》原为十四篇，今仅存六篇，所佚八篇中是否有谈论“无厚”的文字却不得而知。在既有文献中，以名辩方式谈及“无厚”与“厚”的，所可举出的当有二例，一是惠施的论题：</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见《庄子·天下》）</p>
<p>另一例则是后期墨家对“厚”的界说：</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厚，有所大也。（《墨子·经上》）</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厚，惟无所大。（《墨子·经说上》）</p>
<p>惠施所说“无厚”与其所说“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南方无穷而有穷”有着共同的论旨，属于同类论题，而邓析的“两可”之说既然与惠施“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南方无穷而有穷”一类论题相契，其“无厚”之谈则也当与惠施所论之“无厚”相通。</p>
<p>然而，今本《邓析子》终其篇未见有“两可”之说，其开篇即申论“无厚”，只是这“无厚”——“天于人无厚也，君于民无厚也”之“无厚”（无所亲厚）——与作为名家论题的“无厚”并不相干。诚然，今本《邓析子》甚至也以“转辞”为其第二篇的篇名，但对辞义辨析的属意仅见于极少的文字，而且即使这类文字也并非从名家所取“两可”或“无厚”的角度说起。纂集于今本《邓析子》的三十六则文字，多为法、术、势张目，而法、术、势只是在战国时才渐次为所谓法家人物所看重而成为这一思想流派的最具代表性的观念。大约正是因为这一点，《四库全书》不以其为名家，而将其判归于法家，其《总目提要》则说：“其言如‘天于人无厚，君于民无厚，父于子无厚，兄于弟无厚’、‘势者君之舆，威者君之策’，则其旨同于申、韩；如‘令烦则民诈，政扰则民不定’、‘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则其旨同于黄老。然其大旨主于势，统于尊，事核于实，于法家为近。”</p>
<p>《汉书·艺文志》列古本《邓析》为名家著述是允当的，《四库全书》以今本《邓析子》为“于法家为近”的著述也是允当的。这二者皆允当而不相扞格的秘密在于：今本《邓析子》决非古本《邓析》，而且甚至可以断言，今本《邓析子》也并非由散佚已久的古本《邓析》的轶文、残篇辑录而成。</p>
<h5>三　今本《邓析子》旨趣述要</h5>
<p>《汉书·艺文志》后，至《隋书·经籍志》始见《邓析子》著录于史籍，但这著录于《隋书》而列于名家的《邓析子》已不是古本《邓析》。往后，《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崇文书目》、《通志·艺文略》、《宋史·艺文志》等皆著录《邓析子》，也都列其为名家，直到清《四库全书总目》才将隋以来一向视为名家的《邓析子》归于法家。古本《邓析》的散佚与今本《邓析子》的出现都在汉末至隋初这一时期，隋之后世传不辍的所谓邓析著述实际上是颇可置疑的今本《邓析子》。</p>
<p>今本《邓析子》分《无厚》、《转辞》两篇，篇名酷似名家，但纂集在这名下的文字大都实不副名。宋人晁公武即已发现《邓析子》“时剿取他书，颇驳杂不伦”，但从大端处看，他则认为“（邓）析之学，兼名、法家也”（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三上）。明人杨慎也曾说“今观是书（指《邓析子》——引者注），则经纬相杂，玄黄互陈，宫商迭奏，初无定质”，然而，在列举其中文字或为“鬼谷子家言”、或为“商、韩氏意”、或为“漆园（庄周）语”、或为“柱下史（老子）之遗教”、或为“管大夫（管仲）之旨”后，他又指出：“篇中多御辔励臣之语，邓析殆长于治国者欤！虽其书合纂组（各色织绵）以成文，然皆几几（接近）乎道”（杨慎：《评注先秦五子全书·邓析子序》）。近人马叙伦、罗根泽、孙次舟、钱穆、伍非百等皆称今本《邓析子》为伪书，其中，以伍非百检寻诸书文句以证《邓析子》“乃杂凑诸家之语而成”（伍非百：《邓析子辩伪》）最具代表性。伍非百不惮烦杂，从《邓析子》中找出了多处抄袭他书的文字：其抄自《管子》者三条共七句，抄自《鬼谷子》者五条共三十九句，抄自《淮南子》、《文子》者两条共二十四句，抄自《慎子》者两条共十五句，抄自《庄子》者两条共二十八句，抄自《韩非子》者一条共十一句，抄自《韩诗外传》及刘向《别录》者一条共七句（见上书）。此后，虽有学者以种种方式为之回护，但今本《邓析子》殊非古本《邓析》之旧则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问题只在于今本《邓析子》是否有某种贯穿终始的思维线索可寻，如果有这种线索，则可以据此断定其是否可归之于名家，并进而判断其与古本《邓析》之间所存在的可能大的差异。</p>
<p>实际上，今本《邓析子》虽在形式上难脱“杂凑”之嫌，但作如此“杂凑”的纂述者并非没有自己的主导意向。总的说来，这是一部以君主为本位而替君主御民治国出谋划策的书，它不取“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孟子·公孙丑上》）、“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礼记·大学》）的儒家之道，也不取“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老子》十九章）、“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老子》五十七章）的道家之道，甚至它也并不赞赏以“泛爱万物，天地一体”（惠施“历物之意”，见《庄子·天下》）或“离也者天下，故独而正”（《公孙龙子·坚白论》）的道理教化天下的名家态度，但它有自己毫不含糊的政治主张。这主张集中体现在下面几段话中：</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循名责实，察法立威，是明王也。（《邓析子·无厚》）</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明君立法之后，中程（合乎章程）者赏，缺绳（有损规定）者诛。（《邓析子·转辞》）</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势者君之舆（车），威者君之策（鞭），臣者君之马，民者君之轮。势固则舆安，威定则策劲，臣顺则马驯，民和则轮利。（《邓析子·无厚》）</p>
<p>以“君”为至尊而凭“法”借“势”，可以说是典型的战国时期的法家姿态，唯“循名责实”为名家、法家所共述，其于名、法间的微妙差异尚须作具体分辨。一般说来，名家讲“循名责实”学理性更强些，所适用的范域也要更大些。司马谈“论六家之要指”在谈到名家时说：“名家使人俭（检）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史记·太史公自序》）从司马谈的这一说法可知，名家“使人俭”（使人检点、约束自己）而“正名实”这样的“循名责实”并不局限于某一类人或事。但法家所说“循名责实”则不同，当申不害说“为人君者操契以责名”、“有道者自名而正之，随事而定之”（《申子·大体》）或韩非说“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韩非子·定法》）时，这“循名责实”终究是被把握为君主驾驭臣下的一种“术”的。同样是“使人俭”而“正名实”，法家的“循名责实”只是名家的“循名责实”在一个小得多的范域中的应用。《邓析子》所说的“循名责实”明显打着法家的烙印，这不仅从上面所引述的“循名责实，察法立威，是明王也”可以看出，而且也见于涉及“循名责实”的其他文字。例如：</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循名责实，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职也。（《邓析子·无厚》）</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夫（君）任臣之法：……循名责实，实之极也；按实定名，名之极也。参以相平，转而相成，故得之形名。（《邓析子·转辞》）</p>
<p>与申不害、韩非在同样的意义上谈论“循名责实”，这表明今本《邓析子》确如《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所说“其旨同于申、韩”、“其大旨主于势，统于尊，事核于实，于法家为近”。有如名家“循名责实”之说一旦笼罩于法家理路便只具有某种“术”的价值一样，《邓析子》对《管子》、《鬼谷子》、《庄子》、《淮南子》、《文子》、《韩诗外传》等典籍诸多文句的摘引或抄取，大都在“术”的意趣上。取自《鬼谷子》所谓“心欲安静，虑欲深远”等是如此，取自《管子》所谓“见其象致其形，循其理正其名”等也是如此，取自《庄子》的“怒出于不怒，为出于不为”固然被以“术”视之，而即使是抄自刘向《说苑》所引的曾子语“忠怠于宦成”、“孝衰于妻子”等又何尝不是被用作法家之“术”。至于其对《慎子》、《韩非子》的剽掇则更可谓情理中的事，因为今本《邓析子》之为法家篇籍正与慎、韩一脉相连。</p>
<h5>四　结语</h5>
<p>著录于《汉书·艺文志》的古本《邓析》当是名家、法家思想酝酿而至于滥觞时期的著述，其所载述或正是名家先驱与法家先驱人物邓析的言辞。今本《邓析子》尊“君”崇“法”而推重“势”、“术”，非至战国晚期法家理论既臻成熟之后而不可为，单是这一点已足以判定今本《邓析子》与古本《邓析》相去甚远。刘向父子遍校群籍而终将当时尚存的《邓析》列于名家典籍之首，可见古本《邓析》毕竟以滥觞形态的名家思想为主导，而非以同样处在滥觞状态的法家思想为指归。今本《邓析子》也有不多的名家话语，但其中的最切要者是被纳入法家视野而作为法家所讲求的“术”出现的，这一点使我们在前一点的基础上有更充分的理由认为：今本《邓析子》不仅不是古本《邓析》，而且二者间有着大得多的扞格。</p>
<p>不过，《邓析子》是否为伪托之作至今仍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而未可置疑的是其中也确实辑有较纯粹的可归之于名学或辩学的言语。西汉末年，刘歆为着争得《春秋左传》等古文经在当时体制中的合法地位，曾于《移让太常博士书》中申言：“与其过（误）而废之也，宁过（误）而立之。”近人王启湘在校诠其业已认定为伪书的《邓析子》时援引了刘歆的话，他说：“古人有言：与其过而废也，无宁过而存之。窃本斯义，作《邓析子校诠》。”（王启湘：《周秦三子校诠·邓析子校诠叙》）。鉴于古今学人“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的告诫，兹不揣浅陋将今本《邓析子》注、译于后。其或多有未当，但愿读者教我。</p>
<p class="bold">附识：</p>
<p>本书所注、译《邓析子》之原文以清人钱熙祚辑《指海》本（中华书局翻印版）为底本，参校以江南图书馆藏之明初刊本（上海涵芬楼影印版）、《百子全书》本与《意林》、《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所辑之相关文字，及王启湘、王恺銮、钱基博、马叙伦诸家之校注。</p>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2"></a>
 无厚篇</h2>
<p class="bold">【题解】</p>
<div class="CN_Kindle_Kai">
<p>本篇由不相连属的二十则文字构成，篇名取自开篇所谓“天于人无厚也，君于民无厚也，父于子无厚也，兄于弟无厚也”的“无厚”。“无厚”，即无所亲厚。有别于儒家以情——亲情及亲情的推扩——系于父子、兄弟以至君民、天人，这里称说“无厚”是要鄙弃“情”而在上述关系中强调“法”。</p>
<p>“无厚”是从四种关系说起的，但整篇文字所论述的重心始终落在“君于民无厚”上，并且其所言始终以“君”为主位而采取一种进谏的口吻。君主对臣民无所亲厚是前提，篇中那些或撰述或纂集的全部文句所环绕的主题可一言以蔽之为“明君审一”。这“一”是“循名责实，察法立威”，亦即按照名所指示的事物的实质责求实际存在的事物与之相副，根据既经确定的法令树立君主的威势。依其所论，君主不失此“一”，即会有势、有威、有臣、有民，而倘若把君主比作一位驾车的驭手，那么正可说“势者君之舆（车），威者君之策（鞭），臣者君之马，民者君之轮”。然而要真正做到“舆安”（车安稳）、“策劲”（鞭强劲）、“马驯”（马驯服）、“轮利”（轮速转），亦即要真正做到“势固”（权势巩固）、“威定”（威严确立）、“臣顺”（臣子忠顺）、“民和”（百姓和合），君主尚须做到“听能闻于无声，视能见于无形，计能规（谋划）于未兆（未露征兆），虑能防于未然（可能的事端尚未发生时）”，并为此而做到“藏形匿影”。事实上，由君主“无厚”而“审一”，《无厚篇》的编纂者从不同角度对法家所分外看重的“法”、“势”、“术”作了看似散逸却不失统绪的阐发。</p>
<p>《无厚篇》由“无厚”甚至说到了“无为”，这颇与老子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老子》五章）推及“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老子》五十七章）相似，但老子的“无为”是彻底的，这“无为”意味着对一切人为造作的摈绝，而《无厚篇》的纂集者所标举的“无为”却不能不对所谓“循名责实，察法立威”有所倚重。</p>
</div>
<div class="empty"></div>
<p>天于人无厚也<a id="ch1-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2">
<sup>(1)</sup>
</a>
 ，君于民无厚也，父于子无厚也，兄于弟无厚也。何以言之？天不能屏勃厉之气<a id="ch2-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2">
<sup>(2)</sup>
</a>
 ，全夭折之人<a id="ch3-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2">
<sup>(3)</sup>
</a>
 ，使为善之民必寿，此于民无厚也。凡民有穿窬为盗者<a id="ch4-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2">
<sup>(4)</sup>
</a>
 ，有诈伪相迷者<a id="ch5-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2">
<sup>(5)</sup>
</a>
 ，此皆生于不足，起于贫穷，而君必执法诛之，此于民无厚也。尧、舜位为天子，而丹朱、商均为布衣<a id="ch6-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2">
<sup>(6)</sup>
</a>
 ，此于子无厚也。周公诛管、蔡<a id="ch7-10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2">
<sup>(7)</sup>
</a>
 ，此于弟无厚也。推此言之，何厚之有？</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2" href="text00308.html#ch1-102-back">(1)</a>
 无厚：不厚待，不亲厚。</p>
<p class="fnote">
<a id="ch2-102" href="text00308.html#ch2-102-back">(2)</a>
 屏勃厉之气：屏除因气侯失调而引起的疾疫。屏，屏除，抑制。勃厉，因气候失常而引起的流行性传染病，瘟疫。</p>
<p class="fnote">
<a id="ch3-102" href="text00308.html#ch3-102-back">(3)</a>
 全夭折之人：《指海》本作“令夭折之人更生”，今据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改“令”为“全”，删“更生”二字。其意为：保全那些夭折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4-102" href="text00308.html#ch4-102-back">(4)</a>
 穿窬（yú）为盗：挖墙洞、逾墙头入室行窃。穿，穿壁。窬，逾墙。</p>
<p class="fnote">
<a id="ch5-102" href="text00308.html#ch5-102-back">(5)</a>
 诈伪相迷：欺诈、作假以相蒙骗。诈，欺骗，欺诈。伪，奸伪，作假。迷，迷惑，蒙骗。</p>
<p class="fnote">
<a id="ch6-102" href="text00308.html#ch6-102-back">(6)</a>
 丹朱、商均为布衣：丹朱、商均都是平民。丹朱，尧的儿子。商均，舜的儿子。布衣，平民，百姓。</p>
<p class="fnote">
<a id="ch7-102" href="text00308.html#ch7-102-back">(7)</a>
 周公诛管、蔡：《指海》本无此句及下句“此于弟无厚也”，显系脱漏，今据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增补。管，即管叔，名鲜，周公旦之兄。蔡，即蔡叔，名度，周公旦之弟。管叔、蔡叔皆周武王弟，周初均为三监之一，分别封于管、蔡；武王死，周公旦摄政辅佐年幼的成王，管叔、蔡叔不服，与武庚（纣王子，周初被封为殷君）及东方夷族发动叛乱，周公东征平叛后，诛杀了管叔，放逐了蔡叔。</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上天对于人类无意厚待，君主对于百姓无意厚待，父亲对于儿子无意厚待，兄长对于兄弟无意厚待。为什么这样说呢？上天不能屏除瘟疫，保全那些夭折的人，使行善的人得以长寿，这表明上天无意厚待人类。百姓中有穿壁逾墙盗窃财物的，有欺诈、作假蒙骗他人的，这些原本产生于生计不足，由贫穷引起，但君主必定会依据刑法予以惩罚，这表明君主无意厚待百姓。尧、舜都曾居天子之位，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却都是一介平民，这表明父亲无意厚待儿子。周公旦杀了他的兄长管叔，放逐了他的弟弟蔡叔，这表明兄长无意厚待兄弟。由此推而言之，哪里有什么厚待可说？</p>
<div class="empty"></div>
<p>循名责实<a id="ch1-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3">
<sup>(1)</sup>
</a>
 ，君之事也；奉法宣令<a id="ch2-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3">
<sup>(2)</sup>
</a>
 ，臣之职也。下不得自擅<a id="ch3-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3">
<sup>(3)</sup>
</a>
 ，上操其柄而不理者<a id="ch4-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3">
<sup>(4)</sup>
</a>
 ，未之有也。君有三累<a id="ch5-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3">
<sup>(5)</sup>
</a>
 ，臣有四责<a id="ch6-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3">
<sup>(6)</sup>
</a>
 。何谓三累？惟亲所信，一累也<a id="ch7-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3">
<sup>(7)</sup>
</a>
 ；以名取士，二累也；近故疏亲<a id="ch8-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03">
<sup>(8)</sup>
</a>
 ，三累也。何谓四责？受重赏而无功，一责也；居大位而不治<a id="ch9-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03">
<sup>(9)</sup>
</a>
 ，二责也；为理官而不平<a id="ch10-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03">
<sup>(10)</sup>
</a>
 ，三责也；御军阵而奔北<a id="ch11-10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03">
<sup>(11)</sup>
</a>
 ，四责也。君无三累，臣无四责，可以安国。</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3" href="text00308.html#ch1-103-back">(1)</a>
 循名责实：按照名所指示的一类事物的实质，责求实际存在的事物与之相符。循，依照，依据。责，求取，要求。</p>
<p class="fnote">
<a id="ch2-103" href="text00308.html#ch2-103-back">(2)</a>
 奉法宣令：奉行既定的法度而传达君主的命令。宣令，传达君主的命令。</p>
<p class="fnote">
<a id="ch3-103" href="text00308.html#ch3-103-back">(3)</a>
 自擅：自作主张，擅自作主。</p>
<p class="fnote">
<a id="ch4-103" href="text00308.html#ch4-103-back">(4)</a>
 理：治理，得到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5-103" href="text00308.html#ch5-103-back">(5)</a>
 累：过失。</p>
<p class="fnote">
<a id="ch6-103" href="text00308.html#ch6-103-back">(6)</a>
 责：罪责。</p>
<p class="fnote">
<a id="ch7-103" href="text00308.html#ch7-103-back">(7)</a>
 一累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等世传本此句俱无“也”字，《指海》本据《太平御览》补之。下文“二累”、“三累”、“一责”、“二责”、“三责”、“四责”等句，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等亦均无“也”字，亦皆由《指海》本据《太平御览》补之。</p>
<p class="fnote">
<a id="ch8-103" href="text00308.html#ch8-103-back">(8)</a>
 近故疏亲：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等此句皆作“近故亲疏”，今据《意林》改“亲疏”为“疏亲”。这里，“亲”（親）通“新”。全句意为：亲近故旧而疏远新人。</p>
<p class="fnote">
<a id="ch9-103" href="text00308.html#ch9-103-back">(9)</a>
 大位：高位，显贵的官位。</p>
<p class="fnote">
<a id="ch10-103" href="text00308.html#ch10-103-back">(10)</a>
 为理官而不平：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均无“为”字，《指海》本据《意林》补之。其意为：做治狱之官不能公平审理案件。理官，治狱之官，审理案件之官。平，平允，公正。</p>
<p class="fnote">
<a id="ch11-103" href="text00308.html#ch11-103-back">(11)</a>
 御军阵而奔北：率领军队与敌对阵时脱逃。御，统御，统率。奔北，败逃。</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依据名所指示的事物的实质，责求实际存在的事物与之相符，这是君主的分内之事；奉行既定的法度，传达君主的命令，这是臣子的应尽职责。臣下不得擅自做主，君上操控朝廷权柄，而因此国家不能得到治理的事是不会有的。君主有三种过失，臣子有四种罪责。三种过失指什么？只相信亲近自己的人，是第一种过失；以名望选拔官吏，是第二种过失；亲近故旧而疏远新人，是第三种过失。四种罪责指什么？领受重赏而没有功绩，是第一种罪责；身居高位而不谋其事，是第二种罪责；做治狱之官而不能公正审理案件，是第三种罪责；率军御敌而临阵脱逃，是第四种罪责。君主没有上述三种过失，臣属没有上述四种罪责，国家自可安定承平。</p>
<div class="empty"></div>
<p>势者君之舆<a id="ch1-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4">
<sup>(1)</sup>
</a>
 ，威者君之策<a id="ch2-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4">
<sup>(2)</sup>
</a>
 ，臣者君之马，民者君之轮。势固则舆安，威定则策劲，臣顺则马训<a id="ch3-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4">
<sup>(3)</sup>
</a>
 ，民和则轮利<a id="ch4-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4">
<sup>(4)</sup>
</a>
 。为国失此，必有覆舆、奔马、折策、败轮之患<a id="ch5-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4">
<sup>(5)</sup>
</a>
 。轮败、策折、马奔、舆覆，则载者亦倾矣<a id="ch6-10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4">
<sup>(6)</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4" href="text00308.html#ch1-104-back">(1)</a>
 势者君之舆（yú）：权势是君主所乘的车。势，权势，权力。舆，车。</p>
<p class="fnote">
<a id="ch2-104" href="text00308.html#ch2-104-back">(2)</a>
 威者君之策：威严是君主驾车的鞭。威，威力，威严。策，驱赶骡马用的鞭或棒。</p>
<p class="fnote">
<a id="ch3-104" href="text00308.html#ch3-104-back">(3)</a>
 臣顺则马训：《指海》本、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皆作“臣顺则马良”，今依《意林》改“良”为“驯”。驯，驯服，顺服。</p>
<p class="fnote">
<a id="ch4-104" href="text00308.html#ch4-104-back">(4)</a>
 轮利：车轮转动迅疾。利，快，疾，迅速。</p>
<p class="fnote">
<a id="ch5-104" href="text00308.html#ch5-104-back">(5)</a>
 覆舆、奔马、折策、败轮：覆舆，翻车；覆，翻倒，翻转。奔马，惊马，马因受惊而奔跑。折策，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折轮”，《指海》本据《意林》改为“折策”；折，折断。败轮，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败载”，《指海》本据《意林》改为“败轮”；败，毁坏。</p>
<p class="fnote">
<a id="ch6-104" href="text00308.html#ch6-104-back">(6)</a>
 轮败、策折、马奔、舆覆，则载者亦倾矣：《指海》本、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皆作“安得不危”。今据《意林》改其为“轮败、策折、马奔、舆覆，则载者亦倾矣”。倾，倒，倒下。</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权势是君主所乘的车，威严是君主驾车的鞭，臣子是君主拉车的马，百姓是君主载车的轮。权势巩固车才会安稳，威严树立鞭才会强劲，臣子忠顺马才会驯服，百姓和睦轮才会顺利运转。治理一个国家失去了这些，就一定会有翻车、惊马、断鞭、毁轮的祸患。轮毁了，鞭断了，马惊了，车翻了，那乘车的君主也就难免要被掀翻了。</p>
<div class="empty"></div>
<p>异同之不可别，是非之不可定，白黑之不可分，清浊之不可理<a id="ch1-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5">
<sup>(1)</sup>
</a>
 ，久矣。诚听能闻于无声<a id="ch2-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5">
<sup>(2)</sup>
</a>
 ，视能见于无形，计能规于未兆<a id="ch3-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5">
<sup>(3)</sup>
</a>
 ，虑能防于未然<a id="ch4-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5">
<sup>(4)</sup>
</a>
 。斯无他也。不以耳听，则通于无声矣；不以目视，则照于无形矣<a id="ch5-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5">
<sup>(5)</sup>
</a>
 ；不以心计，则达于未兆矣<a id="ch6-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5">
<sup>(6)</sup>
</a>
 ；不以知虑，则合于未然矣<a id="ch7-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5">
<sup>(7)</sup>
</a>
 。为君者<a id="ch8-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05">
<sup>(8)</sup>
</a>
 ，藏形匿影，群下无私；掩目塞耳，万民恐震<a id="ch9-10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05">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5" href="text00308.html#ch1-105-back">(1)</a>
 理：辨，辨别。</p>
<p class="fnote">
<a id="ch2-105" href="text00308.html#ch2-105-back">(2)</a>
 诚听能闻于无声：假如在声还未发时就能听见。诚，假如，如果。</p>
<p class="fnote">
<a id="ch3-105" href="text00308.html#ch3-105-back">(3)</a>
 计能规于未兆：在征兆还没有出现时就能设好计谋。计，计谋，谋略。规，制定，谋划。兆，征兆，兆头。</p>
<p class="fnote">
<a id="ch4-105" href="text00308.html#ch4-105-back">(4)</a>
 未然：还没有成为现实的事情。</p>
<p class="fnote">
<a id="ch5-105" href="text00308.html#ch5-105-back">(5)</a>
 照：看。</p>
<p class="fnote">
<a id="ch6-105" href="text00308.html#ch6-105-back">(6)</a>
 达于未兆矣：此句与下文“合于未然矣”之“未”，明初刊本皆作“无”，《指海》本改“无”为“未”，与前文“规于未兆”、“防于未然”相应，可从。此句意为：通晓征兆尚未出现而将要发生之事。达，通晓，明白。</p>
<p class="fnote">
<a id="ch7-105" href="text00308.html#ch7-105-back">(7)</a>
 合：对付，应对。</p>
<p class="fnote">
<a id="ch8-105" href="text00308.html#ch8-105-back">(8)</a>
 为君者：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君者”，《指海》本据《意林》、《太平御览》于“君”上补一“为”字。可从。</p>
<p class="fnote">
<a id="ch9-105" href="text00308.html#ch9-105-back">(9)</a>
 恐震：诚惶诚恐。震，惊惧，惊恐。</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异与同不能区别，是与非不能确定，白与黑不能分清，清与浊不能辨识，由来已久了。若要在声音还未发出时就能听见，在形迹还未显露时就能看到，在征兆还未出现时就能设好计谋，在事情还未发生时就能考虑到防范，这没有别的办法，而只有这样：不仅仅用耳朵去听，就能听见无声之声；不仅仅用眼睛去看，就能看到无形之形；不仅仅用心思去谋划，就能通晓还未出现征兆的事态；不仅仅用智巧去思虑，就能应对还未发生而将要发生的一切。做君主的人不露声色，臣属不敢心存私念；即使自己耳目无所闻见，百姓也会诚惶诚恐。</p>
<div class="empty"></div>
<p>循名责实，案法立威<a id="ch1-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6">
<sup>(1)</sup>
</a>
 ，是明王也。夫明于形者<a id="ch2-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6">
<sup>(2)</sup>
</a>
 ，分不过于事<a id="ch3-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6">
<sup>(3)</sup>
</a>
 ；察于动者<a id="ch4-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6">
<sup>(4)</sup>
</a>
 ，用不失于利<a id="ch5-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6">
<sup>(5)</sup>
</a>
 。故明君审一<a id="ch6-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6">
<sup>(6)</sup>
</a>
 ，万物自定。名不可以外务<a id="ch7-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6">
<sup>(7)</sup>
</a>
 ，智不可以从他<a id="ch8-10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06">
<sup>(8)</sup>
</a>
 ，求诸己之谓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6" href="text00308.html#ch1-106-back">(1)</a>
 案法立威：《指海》本此句作“案法立成”，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察法立威”，“案”与“察”形近易误，“成”与“威”亦形近易误，依上下文义，其当为“案法立威”。此句意为：依据法度确立威势。案，通“按”，按照，依据，凭借。</p>
<p class="fnote">
<a id="ch2-106" href="text00308.html#ch2-106-back">(2)</a>
 明于形者：明了事物实际情形的人。形，相对于“名”而言，指事物的实际情形。</p>
<p class="fnote">
<a id="ch3-106" href="text00308.html#ch3-106-back">(3)</a>
 分不过于事：诸世传本此句皆作“分不遇于事”，“遇”或当为“过”（過）之误。其意为：做事不越出当有的界限。分，分际，恰当的界限。</p>
<p class="fnote">
<a id="ch4-106" href="text00308.html#ch4-106-back">(4)</a>
 动：变化。</p>
<p class="fnote">
<a id="ch5-106" href="text00308.html#ch5-106-back">(5)</a>
 用不失于利：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用不失则利”，今从《指海》本，改“则”为“于”。其意为：行动不会失其所宜。用，行事，行动。利，宜，适宜。</p>
<p class="fnote">
<a id="ch6-106" href="text00308.html#ch6-106-back">(6)</a>
 审一：明察于一，亦即明察所谓“循名责实，案法立威”这一“一”。审，明察，察知。</p>
<p class="fnote">
<a id="ch7-106" href="text00308.html#ch7-106-back">(7)</a>
 外务：致力于外，向外寻求。务，致力，从事。</p>
<p class="fnote">
<a id="ch8-106" href="text00308.html#ch8-106-back">(8)</a>
 从他：宾从他人，服从他人。</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依据其名责求其实，凭借法度确立威势，这样做才是明智的君主。明了实际情形，做事就不会越出分际；洞察事物变化，行动就不会失其所宜。所以，明智的君主只悉心致力于一件事——“循名责实，案法立威”，万千国事自会由此而定。名不可以向外求取，智不可以宾从他人，这即是说要求之于自己。</p>
<div class="empty"></div>
<p>治世，位不可越<a id="ch1-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7">
<sup>(1)</sup>
</a>
 ，职不可乱，百官有司，各务其刑<a id="ch2-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7">
<sup>(2)</sup>
</a>
 。上循名以督实<a id="ch3-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7">
<sup>(3)</sup>
</a>
 ，下奉教而不违<a id="ch4-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7">
<sup>(4)</sup>
</a>
 。所美观其所终<a id="ch5-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7">
<sup>(5)</sup>
</a>
 ，所恶计其所穷<a id="ch6-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7">
<sup>(6)</sup>
</a>
 。喜不以赏<a id="ch7-10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7">
<sup>(7)</sup>
</a>
 ，怒不以罚。可谓治世。</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7" href="text00308.html#ch1-107-back">(1)</a>
 位不可越：位分不可僭越。位，位分，地位。越，僭越。</p>
<p class="fnote">
<a id="ch2-107" href="text00308.html#ch2-107-back">(2)</a>
 各务其刑：各各致力于自己的实际职责。刑，通“形”，与“名”相对，指相应于官吏名分的实际职责。</p>
<p class="fnote">
<a id="ch3-107" href="text00308.html#ch3-107-back">(3)</a>
 循名以督实：依据名所要求的应尽责任督促其实际所为。督，督促，督责。</p>
<p class="fnote">
<a id="ch4-107" href="text00308.html#ch4-107-back">(4)</a>
 下奉教而不违：明初刊本此句作“下奉教而不达”，《百子全书》本、《指海》本“达”作“违”，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5-107" href="text00308.html#ch5-107-back">(5)</a>
 所美观其所终：对所赞赏的人，观察其能否自始至终。美，赞赏，赞美。</p>
<p class="fnote">
<a id="ch6-107" href="text00308.html#ch6-107-back">(6)</a>
 所恶计其所穷：对所贬斥的人，要估计其可能堕坏的最大程度。计，估计，估量。穷，终端，终极。</p>
<p class="fnote">
<a id="ch7-107" href="text00308.html#ch7-107-back">(7)</a>
 喜不以赏：不因为喜好而褒奖。</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治理国家，位分不可僭越，职守不可淆乱，众多官吏须各各致力于自己的责任。君上依据名分督促官吏的实际所为，臣下奉行教令而不相违背。对所赞赏的人，观察其是否能自始至终；对所贬斥的人，估量其可能堕坏的最大程度。不因为喜好而褒奖，不因为恼怒而惩罚。这才称得上国家得以治理的太平之世。</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负重者患涂远<a id="ch1-10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8">
<sup>(1)</sup>
</a>
 ，据贵者忧民离<a id="ch2-10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8">
<sup>(2)</sup>
</a>
 。负重涂远者，身疲而无功；在上离民者，虽劳而不治。故智者量涂而后负，明君视民而出政<a id="ch3-10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8">
<sup>(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8" href="text00308.html#ch1-108-back">(1)</a>
 涂：同“途”，路途，道路。</p>
<p class="fnote">
<a id="ch2-108" href="text00308.html#ch2-108-back">(2)</a>
 据贵者忧民离：占有尊贵地位的人（应）担忧百姓的背离。据，占据，占有。离，背离。</p>
<p class="fnote">
<a id="ch3-108" href="text00308.html#ch3-108-back">(3)</a>
 明君视民而出政：贤明的君主由体察民情而颁布政令。出，发出，发布。政，政策，政令。</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身负重物的人应担忧路途遥远，占据高位的人应忧虑百姓离散。负重涉远的人，往往累坏了身体而不见功效；居上位而背离百姓的人，即使再辛劳也难以使国家治理好。所以，聪慧的人会估算路途远近以确定所负的轻重，贤明的君主懂得体察民情以颁布政令。</p>
<div class="empty"></div>
<p>猎罴虎者<a id="ch1-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09">
<sup>(1)</sup>
</a>
 ，不于外圂<a id="ch2-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09">
<sup>(2)</sup>
</a>
 ；钓鲸鲵者<a id="ch3-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09">
<sup>(3)</sup>
</a>
 ，不于清池<a id="ch4-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09">
<sup>(4)</sup>
</a>
 。何则？圂非罴虎之窟也；池非鲸鲵之渊也<a id="ch5-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09">
<sup>(5)</sup>
</a>
 。楚之不溯流<a id="ch6-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09">
<sup>(6)</sup>
</a>
 ，陈之不束麾<a id="ch7-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09">
<sup>(7)</sup>
</a>
 ，长卢之不士<a id="ch8-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09">
<sup>(8)</sup>
</a>
 ，吕子之蒙耻<a id="ch9-10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09">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9" href="text00308.html#ch1-109-back">(1)</a>
 罴（pí）：熊的一种，毛色黄白，俗称人熊或马熊。</p>
<p class="fnote">
<a id="ch2-109" href="text00308.html#ch2-109-back">(2)</a>
 圂（hùn）：猪圈。</p>
<p class="fnote">
<a id="ch3-109" href="text00308.html#ch3-109-back">(3)</a>
 钓鲸鲵（ní）者：明初刊本此句作“钩鲸鲵者”，《指海》本据《文选·左思〈吴都赋〉》李善注所引及《太平御览》改“钩”为“钓”，今从。鲵，雌鲸。</p>
<p class="fnote">
<a id="ch4-109" href="text00308.html#ch4-109-back">(4)</a>
 不于清池：明初刊本此句作“不居清池”，《指海》本据《文选·左思〈吴都赋〉》李善注所引及《太平御览》改“居”为“于”，今从。</p>
<p class="fnote">
<a id="ch5-109" href="text00308.html#ch5-109-back">(5)</a>
 池非鲸鲵之渊也：明初刊本等此句作“池非鲸鲵之泉也”，马叙伦《邓析子校录》据《太平御览》改“泉”为“渊”，今从。</p>
<p class="fnote">
<a id="ch6-109" href="text00308.html#ch6-109-back">(6)</a>
 楚之不溯流：指楚国不溯长江而上向西扩张。楚，立国于荆山一带，以丹阳（今鄂西秭归东南）为国都，领地主要在长江、汉水之间。春秋时，楚以吞并诸多小诸侯国而渐成地方千里的大国；公元前689年楚文王（名熊赀）即位，迁都于郢（今鄂中江陵西北之纪南城），此后其疆域不断向东扩张。所谓“不溯流”，当指楚国受地理条件的限制，其领土扩张呈向东而非向西的趋势。</p>
<p class="fnote">
<a id="ch7-109" href="text00308.html#ch7-109-back">(7)</a>
 陈之不束麾（huī）：陈国疲于战事而没有“束麾”（卷起军旗）的间隙。陈，妫姓，西周初立国，开国君主为胡公（名满），建都于宛丘（今河南淮阳），领地在今河南东部及安徽亳州一带。春秋时，陈处在楚、吴、齐、晋诸大国之间而疲于备战，所谓“不束麾”即指此。麾，古时用以指挥军队的旗帜。</p>
<p class="fnote">
<a id="ch8-109" href="text00308.html#ch8-109-back">(8)</a>
 长卢之不士：长卢不出仕为官。长卢，楚国人，可能是一位隐士，《史记·孟子荀卿传》载“楚有尸子、长卢”，《汉书·艺文志》著录有《长卢子》九篇，已佚。士，通“仕”，这里指出仕做官。</p>
<p class="fnote">
<a id="ch9-109" href="text00308.html#ch9-109-back">(9)</a>
 吕子之蒙耻：吕子蒙受耻辱。吕子，其名其事皆不可考。蒙，蒙受，遭受。</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猎取罴虎的人，不会到院外猪圈去搜求；捕捞鲸鲵的人，不会到清浅的池塘去垂钓。为什么呢？因为猪圈不是罴虎藏身的洞窑，池塘不是鲸鲵出没的深水。楚国不溯江而上向西开拓，陈国疲于战事而无法卷起军旗，长卢不愿出仕任职，吕子也曾蒙受耻辱。</p>
<div class="empty"></div>
<p>夫游而不见敬<a id="ch1-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0">
<sup>(1)</sup>
</a>
 ，不恭也；居而不见爱<a id="ch2-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0">
<sup>(2)</sup>
</a>
 ，不仁也；言而不见用<a id="ch3-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0">
<sup>(3)</sup>
</a>
 ，不信也<a id="ch4-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0">
<sup>(4)</sup>
</a>
 ；求而不能得，无媒也<a id="ch5-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0">
<sup>(5)</sup>
</a>
 ；谋而不见喜，无理也；计而不见从，遗道也<a id="ch6-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0">
<sup>(6)</sup>
</a>
 。因势而发誉<a id="ch7-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0">
<sup>(7)</sup>
</a>
 ，则行等而名殊<a id="ch8-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0">
<sup>(8)</sup>
</a>
 ；人齐而得时<a id="ch9-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0">
<sup>(9)</sup>
</a>
 ，则力敌而功倍<a id="ch10-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10">
<sup>(10)</sup>
</a>
 。其所以然者，乘势之在外<a id="ch11-11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0">
<sup>(11)</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0" href="text00308.html#ch1-110-back">(1)</a>
 游而不见敬：周游求仕而不被敬重。游，外出求仕。见，被。</p>
<p class="fnote">
<a id="ch2-110" href="text00308.html#ch2-110-back">(2)</a>
 居而不见爱：平素家居而不被关爱。居，平素家居。爱，关心，关爱。</p>
<p class="fnote">
<a id="ch3-110" href="text00308.html#ch3-110-back">(3)</a>
 用：采用，听从。</p>
<p class="fnote">
<a id="ch4-110" href="text00308.html#ch4-110-back">(4)</a>
 信：诚实，可信。</p>
<p class="fnote">
<a id="ch5-110" href="text00308.html#ch5-110-back">(5)</a>
 无媒也：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无始也”，今据孙诒让“‘始’疑当为‘媒’，与‘理’对文”（见孙著《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之说，改“始”为“媒”。媒，引荐之人。</p>
<p class="fnote">
<a id="ch6-110" href="text00308.html#ch6-110-back">(6)</a>
 遗道：背离了道理；道理上有失误。遗，离开，脱离。</p>
<p class="fnote">
<a id="ch7-110" href="text00308.html#ch7-110-back">(7)</a>
 因势而发誉：顺应时势而显示其所长。发誉，显示其值得赞誉之处。</p>
<p class="fnote">
<a id="ch8-110" href="text00308.html#ch8-110-back">(8)</a>
 行等而名殊：所为相同而名声殊异。行，行为，行迹。殊，不同，殊别。</p>
<p class="fnote">
<a id="ch9-110" href="text00308.html#ch9-110-back">(9)</a>
 人齐而得时：与人齐心而不失时机。齐，同心协力。时，时机，机会。</p>
<p class="fnote">
<a id="ch10-110" href="text00308.html#ch10-110-back">(10)</a>
 力敌：力量相等，同等用力。</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0" href="text00308.html#ch11-110-back">(11)</a>
 乘势之在外：利用自身之外的力量或情势。乘，利用，凭借。势，力量；情势。</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周游求仕而不被人敬重，是由于自己不够恭谨；平素家居不被人关顾，是由于自己不够仁爱；所提出主张不被人采用，是由于自己所说还不足凭信；求取职位而不能如愿，是由于自己无人引荐；所献谋略不被人悦纳，是由于自己理由不足；所设计策不被人依从，是由于自己于道理有失。顺应时势而显示其所长，相同的所为会获得殊异的名声；与人齐心而不失时机，用同等的气力会赢得加倍的功绩。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一个人利用了自身之外的力量。</p>
<div class="empty"></div>
<p>推辩说非所听也<a id="ch1-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
<sup>(1)</sup>
</a>
 ，虚言非所应也<a id="ch2-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1">
<sup>(2)</sup>
</a>
 ，无益之辞非所举也<a id="ch3-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1">
<sup>(3)</sup>
</a>
 。故谈者，别殊类使不相害<a id="ch4-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1">
<sup>(4)</sup>
</a>
 ，序异端使不相乱<a id="ch5-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1">
<sup>(5)</sup>
</a>
 ，谕志通意<a id="ch6-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1">
<sup>(6)</sup>
</a>
 ，非务相乖也<a id="ch7-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1">
<sup>(7)</sup>
</a>
 。若饰词以相乱<a id="ch8-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1">
<sup>(8)</sup>
</a>
 ，匿词以相移<a id="ch9-11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1">
<sup>(9)</sup>
</a>
 ，非古之辩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 href="text00308.html#ch1-111-back">(1)</a>
 推：宜作“惟”，或为形近而误。惟，发语词。</p>
<p class="fnote">
<a id="ch2-111" href="text00308.html#ch2-111-back">(2)</a>
 虚言非所应也：诸世传本此句皆作“虚言向非所应也”，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虚言向’文不成义，疑一本作‘虚言’，一本作‘虚响’，传写者两存之，致有此误。”今以“虚言”为是，而以“向”为衍字。其意为：虚妄的话不是人们所能接受的。应，受，接受。</p>
<p class="fnote">
<a id="ch3-111" href="text00308.html#ch3-111-back">(3)</a>
 无益之辞非所举也：诸世传本此句作“无益乱非举也”。孙诒让《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云：“‘无益乱’当作‘无益之辞’，‘非举也’当作‘非所举也’。”于义为胜，可从。其意为：没有益处的言论不是人们所能赞许的。益，利益，好处。举，通“与”，赞许。</p>
<p class="fnote">
<a id="ch4-111" href="text00308.html#ch4-111-back">(4)</a>
 别殊类使不相害：分别不同的类属使其不相混淆而不相妨害。殊类，不同类别。害，妨碍，妨害。</p>
<p class="fnote">
<a id="ch5-111" href="text00308.html#ch5-111-back">(5)</a>
 序异端使不相乱：理清不同见解的头绪使其不至于紊乱。序，叙述，表达。异端，不同见解，各种看法。</p>
<p class="fnote">
<a id="ch6-111" href="text00308.html#ch6-111-back">(6)</a>
 谕志通意：申明各自的志趣而通晓对方的意向。谕，表明，显示。通，通晓，懂得。</p>
<p class="fnote">
<a id="ch7-111" href="text00308.html#ch7-111-back">(7)</a>
 相乖：相违逆，相阂（hé）隔。</p>
<p class="fnote">
<a id="ch8-111" href="text00308.html#ch8-111-back">(8)</a>
 饰词以相乱：以雕饰的言辞让对方陷于惑乱。饰词，藻饰言辞。</p>
<p class="fnote">
<a id="ch9-111" href="text00308.html#ch9-111-back">(9)</a>
 匿词以相移：以掩饰真相的话语诱使对方改变看法。</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讨巧的辩说不是人们所要听闻的，虚妄的言辞不是人们所能接受的，没有益处的议论不是人们所能赞许的。所以，谈论者要分别不同的类属使其不相混淆而不相妨害，理清各种见解的头绪使其不至于紊乱，申明各自的志趣而弄懂对方的意向，而并不要造成彼此间的隔阂。若是以雕饰的言辞让对方陷于惑乱，以掩蔽真相的话语诱使对方改变观点，那就不是古时的人们所主张的论辩了。</p>
<div class="empty"></div>
<p>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a id="ch1-11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2">
<sup>(1)</sup>
</a>
 ；兵不闲习<a id="ch2-11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2">
<sup>(2)</sup>
</a>
 ，不可以当敌。庙算千里<a id="ch3-11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2">
<sup>(3)</sup>
</a>
 ，帷幄之奇<a id="ch4-11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2">
<sup>(4)</sup>
</a>
 ，百战百胜，黄帝之师<a id="ch5-11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2">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2" href="text00308.html#ch1-112-back">(1)</a>
 应卒（cù）：应对突发事件。卒，同“猝”，突然。这里指突发事件。</p>
<p class="fnote">
<a id="ch2-112" href="text00308.html#ch2-112-back">(2)</a>
 闲习：即“娴习”，熟习，熟练演习。闲，通“娴”，熟习。习，教习，训练。</p>
<p class="fnote">
<a id="ch3-112" href="text00308.html#ch3-112-back">(3)</a>
 庙算：朝廷的谋划。庙，指庙堂（太庙与明堂），借指朝廷。</p>
<p class="fnote">
<a id="ch4-112" href="text00308.html#ch4-112-back">(4)</a>
 帷幄（wò）之奇：将帅的奇计。帷幄，室内悬挂的帐幕、帷幔，这里指将帅的幕府、军帐。</p>
<p class="fnote">
<a id="ch5-112" href="text00308.html#ch5-112-back">(5)</a>
 黄帝：传说中华夏族的先祖。姬姓，号轩辕氏、有熊氏。相传他先后击败炎帝、诛杀蚩尤，为中原各部族的领袖。相传其于养蚕、舟车、文字、音律、医学、算学皆有发明。这里，以军事上的制胜之道托始于黄帝。</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谋略不预先确定，不能应对突发事件；士卒不熟练操演，不能抵挡来犯之敌。朝廷制定方略于千里之外，将帅巧设奇计于军帐之中，如此才能百战百胜，方可称得上“黄帝之师”。</p>
<div class="empty"></div>
<p>死生自命<a id="ch1-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3">
<sup>(1)</sup>
</a>
 ，富贵自时<a id="ch2-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3">
<sup>(2)</sup>
</a>
 。怨夭折者，不知命也；怨贫贱者，不知时也。故临难不惧，知天命也；贫穷无慑<a id="ch3-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3">
<sup>(3)</sup>
</a>
 ，达时序也<a id="ch4-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3">
<sup>(4)</sup>
</a>
 。凶饥之岁，父死于室，子死于户，而不相怨者，无所顾也。同舟渡海，中流遇风，救患若一<a id="ch5-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3">
<sup>(5)</sup>
</a>
 ，所忧同也。张罗而畋<a id="ch6-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3">
<sup>(6)</sup>
</a>
 ，唱和不差者<a id="ch7-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3">
<sup>(7)</sup>
</a>
 ，其利等也。故体痛者口不能不呼，心悦者颜不能不笑。责疲者以举千钧<a id="ch8-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3">
<sup>(8)</sup>
</a>
 ，督兀者以及走兔<a id="ch9-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3">
<sup>(9)</sup>
</a>
 ，驱逸足于庭<a id="ch10-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13">
<sup>(10)</sup>
</a>
 ，求猿捷于槛<a id="ch11-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3">
<sup>(11)</sup>
</a>
 ，斯逆理而求之，犹倒裳而索领<a id="ch12-11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13">
<sup>(12)</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3" href="text00308.html#ch1-113-back">(1)</a>
 死生自命：死与生自有其命。王启湘《周秦名家三子校诠》云：“两‘自’字（‘死生自命’之‘自’与下句‘富贵自时’之‘自’——引者注）均当作‘有’，《论语·颜渊篇》‘死生有命’，《庄子·秋水篇》‘贵贱有时’，即其证也。‘自’与‘有’形近，是以致误。”其说可资参酌。命，这里指命分或命理，是人难以操控的一种力量；中国古人心目中的“命”更多地带有或然性，因此并非通常所谓的定命或宿命。</p>
<p class="fnote">
<a id="ch2-113" href="text00308.html#ch2-113-back">(2)</a>
 富贵自时：富与贵自有其时。时，时运，关联于时势的一种运会。这里对“死生自命，富贵自时”的申说，不是要人们囿于死生、富贵而执着于“命”、“时”，而是要引导人们对死生、富贵持一种达观态度。</p>
<p class="fnote">
<a id="ch3-113" href="text00308.html#ch3-113-back">(3)</a>
 慑：畏惧，害怕。</p>
<p class="fnote">
<a id="ch4-113" href="text00308.html#ch4-113-back">(4)</a>
 达时序：明白时运，明白时运的头绪。序，通“绪”，头绪。</p>
<p class="fnote">
<a id="ch5-113" href="text00308.html#ch5-113-back">(5)</a>
 救患若一：（人们）救解灾祸心齐得如同一人。</p>
<p class="fnote">
<a id="ch6-113" href="text00308.html#ch6-113-back">(6)</a>
 张罗而畋（tián）：张开网而猎捕鸟雀。罗，捕鸟的网。畋，打猎，狩猎。</p>
<p class="fnote">
<a id="ch7-113" href="text00308.html#ch7-113-back">(7)</a>
 唱和不差：呼应配合没有差错。唱和，此唱彼和。这里指相互呼应配合。</p>
<p class="fnote">
<a id="ch8-113" href="text00308.html#ch8-113-back">(8)</a>
 责疲者以举千钧：《指海》本此句作“责瘠者以举千钧”，今依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等改“瘠”为“疲”。其意为：要求衰弱之人力举千钧的重物。疲，衰弱。</p>
<p class="fnote">
<a id="ch9-113" href="text00308.html#ch9-113-back">(9)</a>
 督兀（wù）者以及走兔：《指海》本此句作“督跛者以及走兔”，今依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等改“跛”为“兀”。其意为：督促断去一足的人追上奔跑的兔子。兀者，断去一足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10-113" href="text00308.html#ch10-113-back">(10)</a>
 驱逸足于庭：驱赶骏马在庭院中飞奔疾驰。逸足，疾足。这里指骏马。庭，正房前的院子，亦泛指院子。</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3" href="text00308.html#ch11-113-back">(11)</a>
 求猿捷于槛（jiàn）：责求猿类在笼子中敏捷攀援。槛，关动物的笼子、栅栏。</p>
<p class="fnote">
<a id="ch12-113" href="text00308.html#ch12-113-back">(12)</a>
 裳（cháng）：裙，下服。</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死与生自有其命，富与贵自有其时。责怪夭折的人，不懂得命；埋怨贫贱的人，不知道时。遭遇危难而不畏惧，是因为知晓天命；身处贫穷而不怯懦，是因为明白时运。灾荒之年，父亲死于室内，儿子死于门首，而不相互怪怨，那是由于难以彼此顾念。乘同一艘船渡海，中途遭遇暴风，人们救解灾祸心齐得如同一人，是因为大家有着共同的忧患。张网猎捕鸟雀，人们呼应配合不会出一点差错，是因为大家有着同等的利益。所以身体有病痛的人口中不能不发出哀号，内心欢悦的人脸上不能不露出笑容。责求衰弱之人力举千钧的重物，督促断足之人追上奔跑的兔子，驱赶骏马飞奔疾驰于庭院，要求猿类敏捷攀援于笼中，这是一种有悖常理的苛求，正像是倒提着裙子寻索衣领那样。</p>
<div class="empty"></div>
<p>事有远而亲<a id="ch1-11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4">
<sup>(1)</sup>
</a>
 ，近而疏，就而不用<a id="ch2-11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4">
<sup>(2)</sup>
</a>
 ，去而反求<a id="ch3-11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4">
<sup>(3)</sup>
</a>
 。凡此四行<a id="ch4-11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4">
<sup>(4)</sup>
</a>
 ，明主大忧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4" href="text00308.html#ch1-114-back">(1)</a>
 远而亲：本当疏远的反倒对其亲近。</p>
<p class="fnote">
<a id="ch2-114" href="text00308.html#ch2-114-back">(2)</a>
 就而不用：本当任职的反倒不为所用。就，留；就职，就任。</p>
<p class="fnote">
<a id="ch3-114" href="text00308.html#ch3-114-back">(3)</a>
 去而反求：本当打发走的反倒要去招请。去，赶走，打发走。求，招来，招致，招请。</p>
<p class="fnote">
<a id="ch4-114" href="text00308.html#ch4-114-back">(4)</a>
 凡此四行：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风此四行”，《指海》本改“风”为“凡”，今从。</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任用官吏的事有这四种情形：本当疏远的反倒对其亲近，本当亲近的反倒对其疏远，本当任职的反倒不为所用，本当打发走的反倒要去招请。所有这四种做法，都是一个贤明的君主的大患啊。</p>
<div class="empty"></div>
<p>夫水浊则无掉尾之鱼<a id="ch1-11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5">
<sup>(1)</sup>
</a>
 ，政苛则无逸乐之士<a id="ch2-11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5">
<sup>(2)</sup>
</a>
 。故令烦则民诈<a id="ch3-11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5">
<sup>(3)</sup>
</a>
 ，政扰则民不安。不治其本而务其末，譬如拯溺而捶之以石<a id="ch4-11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5">
<sup>(4)</sup>
</a>
 ，救火而投之以薪<a id="ch5-11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5">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5" href="text00308.html#ch1-115-back">(1)</a>
 掉尾之鱼：从容戏水之鱼。掉尾，摇尾，摆尾。</p>
<p class="fnote">
<a id="ch2-115" href="text00308.html#ch2-115-back">(2)</a>
 逸乐之士：闲适游乐之人。逸，闲适，安逸。</p>
<p class="fnote">
<a id="ch3-115" href="text00308.html#ch3-115-back">(3)</a>
 令烦则民诈：法令烦琐百姓就会变得狡诈。烦，烦琐。</p>
<p class="fnote">
<a id="ch4-115" href="text00308.html#ch4-115-back">(4)</a>
 譬如拯溺而捶之以石：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譬如拯溺锤之以石”，《指海》本据《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增“而”字，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就像拯救溺水之人反倒落石下去。捶，同“锤”而通“垂”，落。</p>
<p class="fnote">
<a id="ch5-115" href="text00308.html#ch5-115-back">(5)</a>
 救火而投之以薪：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救火投之以薪”，《指海》本据《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增“而”字，今从《指海》本。其意为：灭除火灾反倒投进了柴草。</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水浑浊就不会有从容戏水之鱼，政制苛刻就不会有闲适游乐之人。所以，法令烦琐庶民就会变得狡诈，政局混乱百姓就不得安宁。不治理根本而逐其卑末，那就像是拯救溺水的人反倒落石下去，灭除火灾反倒投进了柴草。</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达道者<a id="ch1-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6">
<sup>(1)</sup>
</a>
 ，无知之道也<a id="ch2-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6">
<sup>(2)</sup>
</a>
 ，无能之道也<a id="ch3-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6">
<sup>(3)</sup>
</a>
 。是知大道<a id="ch4-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6">
<sup>(4)</sup>
</a>
 ，不知而中<a id="ch5-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6">
<sup>(5)</sup>
</a>
 ，不能而成<a id="ch6-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6">
<sup>(6)</sup>
</a>
 ，无有而足<a id="ch7-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6">
<sup>(7)</sup>
</a>
 。守虚责实而万事毕<a id="ch8-11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6">
<sup>(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6" href="text00308.html#ch1-116-back">(1)</a>
 达道：大道。达，通“大”，“大”为“道”的称叹之辞。</p>
<p class="fnote">
<a id="ch2-116" href="text00308.html#ch2-116-back">(2)</a>
 无知之道：没有知觉的道。知，知觉。</p>
<p class="fnote">
<a id="ch3-116" href="text00308.html#ch3-116-back">(3)</a>
 无能之道：没有形态的道。能，通“态”（態），形态。</p>
<p class="fnote">
<a id="ch4-116" href="text00308.html#ch4-116-back">(4)</a>
 是：因此。</p>
<p class="fnote">
<a id="ch5-116" href="text00308.html#ch5-116-back">(5)</a>
 不知而中：没有知觉而为诸事之标准。中，合适，恰当；标准。</p>
<p class="fnote">
<a id="ch6-116" href="text00308.html#ch6-116-back">(6)</a>
 不能而成：没有形态而能成全万物。成，成全。</p>
<p class="fnote">
<a id="ch7-116" href="text00308.html#ch7-116-back">(7)</a>
 无有而足：空无所有而一切具足。足，具备，充足，具足。</p>
<p class="fnote">
<a id="ch8-116" href="text00308.html#ch8-116-back">(8)</a>
 守虚责实而万事毕：保持虚寂以责求实存而统括万事。守，保持。虚，虚寂。毕，统括；齐备。</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所谓大道，是没有知觉的道，没有形态的道。因此悟知大道的人懂得：道，没有知觉却是诸多事物的标准所在，没有形态却对事物无所不予成全，其空无所有却又一切具足。守持虚寂的道以责求实存，万事循道而得以完成。</p>
<div class="empty"></div>
<p>忠生于不忠<a id="ch1-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7">
<sup>(1)</sup>
</a>
 ，义生于不义。音而不收<a id="ch2-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7">
<sup>(2)</sup>
</a>
 ，谓之放<a id="ch3-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7">
<sup>(3)</sup>
</a>
 ；言出而不督<a id="ch4-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7">
<sup>(4)</sup>
</a>
 ，谓之闇<a id="ch5-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7">
<sup>(5)</sup>
</a>
 。故见其象，致其形<a id="ch6-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7">
<sup>(6)</sup>
</a>
 ；循其理，正其名；得其端，知其情<a id="ch7-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7">
<sup>(7)</sup>
</a>
 。若此，何往不复，何事不成。有物者意也<a id="ch8-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7">
<sup>(8)</sup>
</a>
 ，无外者德也<a id="ch9-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7">
<sup>(9)</sup>
</a>
 。有人者行也<a id="ch10-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17">
<sup>(10)</sup>
</a>
 ，无人者道也<a id="ch11-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7">
<sup>(11)</sup>
</a>
 。故德非所履<a id="ch12-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17">
<sup>(12)</sup>
</a>
 ，处非所处<a id="ch13-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17">
<sup>(13)</sup>
</a>
 ，则失道；非其道而道则謟<a id="ch14-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4-117">
<sup>(14)</sup>
</a>
 。意无贤，虑无忠，行无道，言虚如受实<a id="ch15-11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5-117">
<sup>(15)</sup>
</a>
 ，万事毕。</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7" href="text00308.html#ch1-117-back">(1)</a>
 忠生于不忠：诸世传本此句皆作“忠言于不忠”。孙诒让《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云：“二句（指‘忠言于不忠’与下句‘义生于不义’——引者注）文例同，‘言’疑亦当作‘生’。”今从孙说。</p>
<p class="fnote">
<a id="ch2-117" href="text00308.html#ch2-117-back">(2)</a>
 音而不收：言说而没有约束。音，言语；文辞。收，约束，收敛。</p>
<p class="fnote">
<a id="ch3-117" href="text00308.html#ch3-117-back">(3)</a>
 放：放纵，放肆。</p>
<p class="fnote">
<a id="ch4-117" href="text00308.html#ch4-117-back">(4)</a>
 督：察，检点。</p>
<p class="fnote">
<a id="ch5-117" href="text00308.html#ch5-117-back">(5)</a>
 闇：愚昧，昏昧。</p>
<p class="fnote">
<a id="ch6-117" href="text00308.html#ch6-117-back">(6)</a>
 致其形：探求其实存。致，求取，获得。形，相对于下文“正其名”之“名”而言，指事物实际存在的情形。</p>
<p class="fnote">
<a id="ch7-117" href="text00308.html#ch7-117-back">(7)</a>
 情：本性；真实。</p>
<p class="fnote">
<a id="ch8-117" href="text00308.html#ch8-117-back">(8)</a>
 有物者意也：为外物所诱发的是人的意欲。物，这里主要指财物；贾公彦疏《周礼·天官·酒正》“辨三酒之物”云：“物者，财也。”意，意志，意欲。</p>
<p class="fnote">
<a id="ch9-117" href="text00308.html#ch9-117-back">(9)</a>
 无外者德也：不由外铄（外力）而获取的是人的德性。</p>
<p class="fnote">
<a id="ch10-117" href="text00308.html#ch10-117-back">(10)</a>
 有人者行也：有心为之的是人的所行。人，有心为之；郭象注《庄子·庚桑楚》“圣人工乎天而拙乎人”云：“有心为之，人也。”行，为，行为。</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7" href="text00308.html#ch11-117-back">(11)</a>
 无人者道也：无心为之的是“无知”、“无能”的大道。</p>
<p class="fnote">
<a id="ch12-117" href="text00308.html#ch12-117-back">(12)</a>
 德非所履：所践行的不是所当践行的德性。履，践行，践履。</p>
<p class="fnote">
<a id="ch13-117" href="text00308.html#ch13-117-back">(13)</a>
 处非所处：所据有的不是所当据有的地位（或财物）。处，享有，据有。</p>
<p class="fnote">
<a id="ch14-117" href="text00308.html#ch14-117-back">(14)</a>
 非其道而道则<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5.jpg" />
 （tāo）：诸多世传本此句作“非其道不道则谄（chǎn）”，明初刊本“谄”作“<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6.jpg" />
 ”，当为“<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7.jpg" />
 ”。此外，孙诒让《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云：“（此句）‘不’当为‘而’，篆文‘不’作‘<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8.jpg" />
 ’，‘而’作‘<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9.jpg" />
 ’，相似而误。”其说可从，今改“不”为“而”。其意为：不是所谓道而以其为道那就荒诞虚妄了。<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60.jpg" />
 ，诞妄。</p>
<p class="fnote">
<a id="ch15-117" href="text00308.html#ch15-117-back">(15)</a>
 言虚如受实：（道）虚寂而成全万物。言，句首助词，无义。如，而。受，成。高诱注《吕氏春秋·孟夏纪·诬徒》“事至则不能受”云：“受，犹成也。”实，这里指实际事物。</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忠相对于不忠而显现，义相对于不义而显现。说话而没有约束，叫做放纵；话出口而不检点，叫做昏昧。所以，对事物要观察其表象，了解其实存；依据其事理，厘正其名分；发现其端绪，探知其本性。倘若这样，还有哪里会往而不返，还有什么事会不能做成。为外物所诱发的是人的意欲，不由外铄而获取的是人的德性。有心为之的是人的所行，无心为之的是“无知”、“无能”的大道。因此，若是践行的不是所当践行的德性，所据有的不是所当据有的东西，那就背弃大道了；不是所谓道而以其为道，那就荒诞虚妄了。有贪欲就不会贤明，有私念就不会忠诚，行有心为之的人之所行就会背离大道。大道虚寂而成全一切实存，万事循道而得以完成。</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言荣不若辱，非诚辞也<a id="ch1-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8">
<sup>(1)</sup>
</a>
 ；得不若失，非实谈也。不进则退，不喜则忧，不得则亡，此世人之常，真人危斯十者而为一矣<a id="ch2-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8">
<sup>(2)</sup>
</a>
 。所谓大辩者<a id="ch3-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8">
<sup>(3)</sup>
</a>
 ，别天下之行<a id="ch4-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8">
<sup>(4)</sup>
</a>
 ，具天下之物<a id="ch5-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8">
<sup>(5)</sup>
</a>
 ，选善退恶，时措其宜<a id="ch6-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8">
<sup>(6)</sup>
</a>
 ，而功立德至矣。小辩则不然<a id="ch7-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8">
<sup>(7)</sup>
</a>
 ，别言异道<a id="ch8-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8">
<sup>(8)</sup>
</a>
 ，以言相射<a id="ch9-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8">
<sup>(9)</sup>
</a>
 ，以行相伐<a id="ch10-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18">
<sup>(10)</sup>
</a>
 ，使民不知其要，无他故焉，故知浅也<a id="ch11-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8">
<sup>(11)</sup>
</a>
 。君子并物而错之<a id="ch12-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18">
<sup>(12)</sup>
</a>
 ，兼涂而用之<a id="ch13-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18">
<sup>(13)</sup>
</a>
 ，五味未尝而辨于口<a id="ch14-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4-118">
<sup>(14)</sup>
</a>
 ，五行在身而布于人<a id="ch15-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5-118">
<sup>(15)</sup>
</a>
 。故无方之道不从<a id="ch16-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6-118">
<sup>(16)</sup>
</a>
 ，面从之义不行<a id="ch17-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7-118">
<sup>(17)</sup>
</a>
 ，治乱之法不用<a id="ch18-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8-118">
<sup>(18)</sup>
</a>
 ，惔然宽裕<a id="ch19-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9-118">
<sup>(19)</sup>
</a>
 ，荡然简易<a id="ch20-11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0-118">
<sup>(20)</sup>
</a>
 ，略而无失，精详入纤微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8" href="text00308.html#ch1-118-back">(1)</a>
 诚辞：真心话。</p>
<p class="fnote">
<a id="ch2-118" href="text00308.html#ch2-118-back">(2)</a>
 真人危斯十者而为一矣：独有存养真性而志趣高卓的人能将这十者作一体的达观。真人，存养真性而志趣高卓的人。危，独。成玄英疏《庄子·缮性》“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云：“危，犹独也。”</p>
<p class="fnote">
<a id="ch3-118" href="text00308.html#ch3-118-back">(3)</a>
 大辩者：即辩大者，指能辨识世道人心之大端的人，亦即对“道”有所悟识的人。辩，通“辨”，辨别，辨识。</p>
<p class="fnote">
<a id="ch4-118" href="text00308.html#ch4-118-back">(4)</a>
 别天下之行：区别天下人行为的善恶。</p>
<p class="fnote">
<a id="ch5-118" href="text00308.html#ch5-118-back">(5)</a>
 具天下之物：分辨天下事物的真伪。具，辨。《广韵·遇韵》：“具，辨也。”</p>
<p class="fnote">
<a id="ch6-118" href="text00308.html#ch6-118-back">(6)</a>
 时措其宜：适时采用相宜的措施。措，施行，运用。宜，适宜。</p>
<p class="fnote">
<a id="ch7-118" href="text00308.html#ch7-118-back">(7)</a>
 小辩：与“大辩”相对，即那种纠缠于细枝末节的是非之辨。</p>
<p class="fnote">
<a id="ch8-118" href="text00308.html#ch8-118-back">(8)</a>
 别言异道：另一种主张，异样的途径。这里指邪妄不正的主张和途径。言，学说，主张。</p>
<p class="fnote">
<a id="ch9-118" href="text00308.html#ch9-118-back">(9)</a>
 以言相射：以言语相互攻讦（jié）。射，攻击，攻讦。</p>
<p class="fnote">
<a id="ch10-118" href="text00308.html#ch10-118-back">(10)</a>
 以行相伐：以行动相互挞（tà）伐。</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8" href="text00308.html#ch11-118-back">(11)</a>
 故知浅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故浅知也”，《指海》本作“故知浅也”。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此）‘故’字训‘事’，见《吕氏春秋·审己篇》，‘故浅知也’当作‘知故浅也’。谓小辩者知事浅，故有别言异道诸弊。此句正申释上句‘无他故焉’之意，若作‘故浅知也’，则上下句不相属矣。”王说可资参酌。其意为：事理懂得不深。故，事理。</p>
<p class="fnote">
<a id="ch12-118" href="text00308.html#ch12-118-back">(12)</a>
 并物而错之：将事物相比较而予以处理。并，比并，比较。错，通“措”，安置，处理。</p>
<p class="fnote">
<a id="ch13-118" href="text00308.html#ch13-118-back">(13)</a>
 兼涂而用之：从多种途径发挥其作用。涂，同“途”。</p>
<p class="fnote">
<a id="ch14-118" href="text00308.html#ch14-118-back">(14)</a>
 五味未尝而辨于口：明初刊本此句作“五味未尝而于口”，《指海》本、《百子全书》本等于“而”下补一“辨”字，当从。其意为：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不用尝，口即能予以分辨。</p>
<p class="fnote">
<a id="ch15-118" href="text00308.html#ch15-118-back">(15)</a>
 五行在身而布于人：木、火、土、金、水五行聚集在自身而遍布于每一个人。布，分布，遍布。</p>
<p class="fnote">
<a id="ch16-118" href="text00308.html#ch16-118-back">(16)</a>
 故无方之道不从：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故何方之道不从”。孙诒让《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云：“‘何’疑‘无’之误。《吕氏春秋·必己篇》云：‘如此其无方也。’高注云：‘方，术也。’”今据孙说改“何”为“无”。其意为：所以没有道理的主张不予遵从。方，道理，常规。</p>
<p class="fnote">
<a id="ch17-118" href="text00308.html#ch17-118-back">(17)</a>
 面从之义不行：当面顺从的言论不予施行。面从，当面顺从。义，通“议”，言论，意见。</p>
<p class="fnote">
<a id="ch18-118" href="text00308.html#ch18-118-back">(18)</a>
 治乱之法不用：导致混乱的治理方法不予采用。这里，“治乱”即《荀子·不苟》所谓“君子治治，非治乱也”之“治乱”，其相对于“治治”而言。</p>
<p class="fnote">
<a id="ch19-118" href="text00308.html#ch19-118-back">(19)</a>
 惔（dàn）然：淡然；淡泊，不趋名利。</p>
<p class="fnote">
<a id="ch20-118" href="text00308.html#ch20-118-back">(20)</a>
 荡然：坦荡，宽大。</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说荣耀不如耻辱，那不是真心话；说得到不如失去，那不是老实语。不前进即是后退，不喜悦即是忧虑，不获取即是丧失，这是世间人通常的判断。独有存养真性而志趣高卓的人，能将上述十者作一体的达观。所谓大辩者，亦即对道有所了悟的人，能区别天下人行为的善恶，能分辨天下事物的真伪，选择善举而贬退恶行，适时地采取相宜的措施，从而得以成德、立功。所谓小辩者——那些纠缠于细枝末节是非之辨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别有主张而另有道理，往往以言语相互攻讦，以行动相互挞伐，使人们无从得其要领。这没有其他缘故，是事理懂得得太浅陋了。君子不同，他们能将事物相比较而予以处理，从多种途径发挥其作用，五味不用尝就能分辨于味觉，由五行聚集于自身而知其遍布于每一个人。所以，没有道理的主张他们不予遵从，当面顺从的言论他们不予施行，导致混乱的治理方法他们不予采用，他们淡泊而宽容大度，坦荡而简约平易，简略而没有疏漏，其精密周详贯穿于行为的所有细微之处。</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舟浮于水，车转于陆，此势自然者也<a id="ch1-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9">
<sup>(1)</sup>
</a>
 。有不治者，知豫焉<a id="ch2-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19">
<sup>(2)</sup>
</a>
 。夫木击折<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61.jpg" />
 <a id="ch3-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19">
<sup>(3)</sup>
</a>
 ，石戾破舟<a id="ch4-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19">
<sup>(4)</sup>
</a>
 ，不怨木石而罪巧拙<a id="ch5-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19">
<sup>(5)</sup>
</a>
 ，知故不载焉<a id="ch6-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19">
<sup>(6)</sup>
</a>
 。故有知则惑<a id="ch7-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19">
<sup>(7)</sup>
</a>
 ，有心则崄<a id="ch8-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19">
<sup>(8)</sup>
</a>
 ，有目则眩。是以规矩一而不易<a id="ch9-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19">
<sup>(9)</sup>
</a>
 ，不为秦、楚变节<a id="ch10-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19">
<sup>(10)</sup>
</a>
 ，不为胡、越改容，常一而不邪<a id="ch11-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19">
<sup>(11)</sup>
</a>
 ，方行而不流<a id="ch12-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19">
<sup>(12)</sup>
</a>
 。一日形之<a id="ch13-11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19">
<sup>(13)</sup>
</a>
 ，万世传之，无为为之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19" href="text00308.html#ch1-119-back">(1)</a>
 此势自然者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此自然道也”，今从《指海》本。其意为：这是情势所至、自然而然的事。势，情势。</p>
<p class="fnote">
<a id="ch2-119" href="text00308.html#ch2-119-back">(2)</a>
 知豫焉：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俱作“知不豫焉”，以上下文意推之，“不”当为衍字，宜删。其意为：参与了人的巧智。知，同“智”，智慧，智巧。豫，通“与”，参与。</p>
<p class="fnote">
<a id="ch3-119" href="text00308.html#ch3-119-back">(3)</a>
 <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62.jpg" />
 （wèi）：车轴头，即车轴两端伸出车毂（gǔ）的部分。这里代指车轴。</p>
<p class="fnote">
<a id="ch4-119" href="text00308.html#ch4-119-back">(4)</a>
 石戾破舟：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俱作“水戾破舟”，依下句“不怨木石而罪巧拙”相衡，“水”当改为“石”。其意为：石头坚劲撞破了船。戾，劲疾。</p>
<p class="fnote">
<a id="ch5-119" href="text00308.html#ch5-119-back">(5)</a>
 罪巧拙：怪罪（驾车、驶船）技术的巧拙。罪，责备，责怪，归罪。</p>
<p class="fnote">
<a id="ch6-119" href="text00308.html#ch6-119-back">(6)</a>
 知故不载焉：由于智巧参与的缘故，车船失去了运载的功能。</p>
<p class="fnote">
<a id="ch7-119" href="text00308.html#ch7-119-back">(7)</a>
 故有知则惑：明初刊本此句作“故有知则感德”，今依《指海》本、《百子全书》本改“感”为“惑”，删去“德”字。其意为：所以，有了智巧就有了惑乱。惑，惑乱，迷乱。</p>
<p class="fnote">
<a id="ch8-119" href="text00308.html#ch8-119-back">(8)</a>
 有心则崄（xiǎn）：动了心思就有了险诈。崄，险恶，险诈。</p>
<p class="fnote">
<a id="ch9-119" href="text00308.html#ch9-119-back">(9)</a>
 规矩一而不易：规矩一经统一确认就不能改变。规矩，指校正圆形的工具圆规和校正方形的工具矩尺；这里以其隐喻法度。一，统一。</p>
<p class="fnote">
<a id="ch10-119" href="text00308.html#ch10-119-back">(10)</a>
 不为秦、楚变节：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不为秦、楚缓节”，今依《淮南子·主术训》改“缓”为“变”。其意为：不会因为秦、楚的国度不同而变其准则。</p>
<p class="fnote">
<a id="ch11-119" href="text00308.html#ch11-119-back">(11)</a>
 常一而不邪：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一而不邪”，今据《淮南子·主术训》于“一”前补一“常”字。其意为：始终如一而没有偏向。邪，偏斜。</p>
<p class="fnote">
<a id="ch12-119" href="text00308.html#ch12-119-back">(12)</a>
 方（páng）行而不流：通行各处而不入歧途。方行，遍行，通行。流，邪移。杨倞注《荀子·君子》“则令行而不流”云：“流，邪移也。”</p>
<p class="fnote">
<a id="ch13-119" href="text00308.html#ch13-119-back">(13)</a>
 一日形之：规与矩一旦形成。一日，一旦，如果有一天。形，形成。</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船航行于水上，车运转于陆路，这是情势所至、自然而然的事。如果车船行驶出了问题，那是由于人的智巧参与了的缘故。树木碰折了车轴，礁石撞破了船身，人们不责怪树木和礁石而归咎于驾车或驶船人的巧拙，是因为智巧的参与让车、船失去了运载的功能。所以，有了智巧就有了惑乱，动了心思就有了险诈，用眼观看就有了晕眩。因此规矩一经统一就不能改变，它不会因为秦、楚的国度不同而变其准则，不会因为胡、越间相距遥远而改其规范；它始终如一而没有偏向，通行各地而不入歧途。信守规矩的共识一旦形成，就会千秋万世流传下去，这可真是无所为而为之啊。</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自见则明<a id="ch1-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0">
<sup>(1)</sup>
</a>
 ，借人见则闇也<a id="ch2-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0">
<sup>(2)</sup>
</a>
 ；自闻则聪<a id="ch3-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0">
<sup>(3)</sup>
</a>
 ，借人闻则聋也<a id="ch4-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0">
<sup>(4)</sup>
</a>
 。明君知此，则去就之分定矣<a id="ch5-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0">
<sup>(5)</sup>
</a>
 。为君者<a id="ch6-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0">
<sup>(6)</sup>
</a>
 ，当若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自归<a id="ch7-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0">
<sup>(7)</sup>
</a>
 ，莫之使也。恬卧而功自成<a id="ch8-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0">
<sup>(8)</sup>
</a>
 ，优游而政自治<a id="ch9-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0">
<sup>(9)</sup>
</a>
 。岂在瞋目搤腕<a id="ch10-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20">
<sup>(10)</sup>
</a>
 ，手操鞭朴而后为治欤<a id="ch11-12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20">
<sup>(11)</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0" href="text00308.html#ch1-120-back">(1)</a>
 夫自见则明：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夫自见之明”，今依《意林》改“之”为“则”。其意为：自己亲眼看就看得分明。</p>
<p class="fnote">
<a id="ch2-120" href="text00308.html#ch2-120-back">(2)</a>
 借人见则闇也：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借人见之闇也”，今依《意林》改“之”为“则”。其意为：借助他人去看就看得晦暗。闇，晦暗，昏昧。</p>
<p class="fnote">
<a id="ch3-120" href="text00308.html#ch3-120-back">(3)</a>
 自闻则聪：明初刊本此句作“自闻之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作“自闻之聪”，今依《百子全书》本、《指海》本及《意林》确定此句为“自闻则聪”。其意为：自己亲耳听就听得真切。</p>
<p class="fnote">
<a id="ch4-120" href="text00308.html#ch4-120-back">(4)</a>
 借人闻则聋也：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作“借人闻之聋也”，今依《意林》改“之”为“则”。其意为：借助他人听就听得不清。</p>
<p class="fnote">
<a id="ch5-120" href="text00308.html#ch5-120-back">(5)</a>
 去就之分：取舍的界限。去，舍。就，取。分，界限。</p>
<p class="fnote">
<a id="ch6-120" href="text00308.html#ch6-120-back">(6)</a>
 为君者：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无“者”字，《指海》本据《太平御览》于“君”后补“者”。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7-120" href="text00308.html#ch7-120-back">(7)</a>
 万物自归：百姓自会归顺你。万物，万人，百姓。自归，自行归顺。</p>
<p class="fnote">
<a id="ch8-120" href="text00308.html#ch8-120-back">(8)</a>
 恬卧：安卧。用以喻说清静无为。</p>
<p class="fnote">
<a id="ch9-120" href="text00308.html#ch9-120-back">(9)</a>
 优游：悠闲自得。</p>
<p class="fnote">
<a id="ch10-120" href="text00308.html#ch10-120-back">(10)</a>
 瞋（chēn）目搤（è）腕：明初刊本等作“振目扼腕”，今依《淮南子·主术训》改“振”为“瞋”（“搤”则同“扼”）。其意为：瞪大眼睛而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瞋目搤腕”用以形容那种愤慨、振奋的形态，喻说政治人事纠葛中的有为之举。</p>
<p class="fnote">
<a id="ch11-120" href="text00308.html#ch11-120-back">(11)</a>
 手操鞭朴：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手据鞭朴”，《指海》本据《太平御览》改“据”为“操”。今从《指海》本。其意为：手持鞭子与棍棒。操，拿着，手持。朴，未经加工的木料。这里指木棍、木棒。</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自己亲眼看就看得分明，借助别人看就看得晦暗；自己亲耳听就听得真切，借助别人听就听得不清。贤明的君主懂得了这一点，人事取舍的界限也就确定了。做君主的人，应当像冬天的阳光、夏日的阴凉，这样百姓自会归顺你，用不着驱使他们这么做。恬然静卧，功业自会成就；悠然自得，国政自会治理。不然，难道须得你瞋目扼腕，手持皮鞭棍棒才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吗？</p>
<div class="empty"></div>
<p>夫事有合、不合者<a id="ch1-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1">
<sup>(1)</sup>
</a>
 ，知与未知也<a id="ch2-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1">
<sup>(2)</sup>
</a>
 。合而不结者<a id="ch3-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1">
<sup>(3)</sup>
</a>
 ，阳亲而阴疏<a id="ch4-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1">
<sup>(4)</sup>
</a>
 。故远而亲者，志相应也<a id="ch5-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1">
<sup>(5)</sup>
</a>
 ；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a id="ch6-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1">
<sup>(6)</sup>
</a>
 ；去而反求者，无违行也<a id="ch7-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1">
<sup>(7)</sup>
</a>
 ；近而不御者<a id="ch8-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1">
<sup>(8)</sup>
</a>
 ，心相乖也；远而相思者，合其谋也。故明君择人不可不审，士之进趣亦不可不详<a id="ch9-12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1">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1" href="text00308.html#ch1-121-back">(1)</a>
 夫事有合、不合者：明初刊本等世传本此句俱作“夫合事有不合者”。孙诒让《札迻·邓析子·无厚篇》云：“疑此文本作‘事有合不合者’，今本‘合’字误移‘事’字上，遂不可通。”今依孙说。其意为：政事中有可以共事者，有难以共事者。合，合作，共事。</p>
<p class="fnote">
<a id="ch2-121" href="text00308.html#ch2-121-back">(2)</a>
 知：相知，相互了解。</p>
<p class="fnote">
<a id="ch3-121" href="text00308.html#ch3-121-back">(3)</a>
 合而不结：共事而并不团结。结，团结。</p>
<p class="fnote">
<a id="ch4-121" href="text00308.html#ch4-121-back">(4)</a>
 阳亲而阴疏：外表亲近而内心疏远。阳，指表露于外的一面。阴，指隐藏于内的一面。</p>
<p class="fnote">
<a id="ch5-121" href="text00308.html#ch5-121-back">(5)</a>
 志相应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忘相应也”，《指海》本据《文选·曹植〈赠白马王〉》李贤注所引改“忘”为“志”，今从《指海》本。下文“志不合也”句之正误，亦与此同。相应，相合，相投。</p>
<p class="fnote">
<a id="ch6-121" href="text00308.html#ch6-121-back">(6)</a>
 策不得：谋略不适宜。策，谋略，计策。得，适宜，得当。</p>
<p class="fnote">
<a id="ch7-121" href="text00308.html#ch7-121-back">(7)</a>
 违行：邪僻不正的行为。违，邪行，不正。</p>
<p class="fnote">
<a id="ch8-121" href="text00308.html#ch8-121-back">(8)</a>
 御：进用，选拨任用。杨倞注《荀子·礼论》“时举而代御”云：“御，进用也。”</p>
<p class="fnote">
<a id="ch9-121" href="text00308.html#ch9-121-back">(9)</a>
 进趣：即“进趋”，追求，求取。这里指选择君主以求实现自己的抱负。</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政事中有可以共事的人，有难以共事的人，这是由于彼此相知与不相知的缘故。共事而并不团结的人，外表亲近而内心疏远。所以，本来疏远而终究亲近的，是由于志趣相合；本来亲近而终究疏远的，是由于志趣不相合。主动亲近的人却不任用，是由于谋略不适宜；离别而去的人反倒要招请回来，是由于那离去的人并没有邪僻不正的行为。近在身边的人不予举用，是由于心志不相一致；远在异地的人反倒思念不已，是由于谋虑正相投契。所以贤明的君主选拔人才不可不审慎，而士人择定君主以求进用也不可不详谨。</p>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3"></a>
 转辞篇</h2>
<p class="bold">【题解】</p>
<div class="CN_Kindle_Kai">
<p>与上篇篇幅略相当，本篇由不相连属的十八则文字构成，篇名“转辞”则取自篇首所谓“世间悲、哀、喜、乐、嗔、怒、忧、愁，久惑于此。今转之”之“转”。这“转”意味着转换一种说法，以婉转而可能尽致的话语对人们的所惑重新予以理会。不过，《转辞篇》并不就是“辞”或“名”的专论，其中凡称“名”而谈的道理无不连着“法”的根茇（bá）。</p>
<p>篇中的一则文字有这样的说法：“循名责实，实之极也；按实定名，名之极也。参以相平，转而相成，故得之形名。”倘用今天的话说，即是：依据名称责求名所指示的实质，这被指示的是实的极致；依据事物的实质确定事物的名称，这被确定的是名的极致。名与实相互检验以求彼此相副，转而相互成全，由此得以知晓所谓“形名”——事物名称与名称所指事物实质之表现——的关系。这是本篇对“名”的言说的要义所在，不过，它毕竟是从所谓“任臣之法”（任用官吏的原则）说起的。文中也说到“言之术”（言说的技艺），但那是在晓喻一种随机谈话的智慧，亦即在与“智者”、“博者”、“辩者”、“贵者”、“富者”、“贫者”、“贱者”、“勇者”、“愚者”等不同对象交谈时应当分别借重什么。文中还曾举出“一言而非，驷马不能追；一言而急，驷马不能及”这样的名句，然而这并不是要寻究“言”本身的特征，却只是在规劝人们出言谨慎，从而摒除那些“恶言”、“苟语”。</p>
<p>倘果真以“转辞”为线索寻找各节文字间某种略可贯通的逻辑，显然会使人失望的，在这篇名给了人更多期待的文字中，除开“循名责实”、“按实定名”之说外，可能最切题的就是所谓“缘身而责名，缘名而责形，缘形而责实”了，但这一则文字所表述的仍不外“明君之督（督责）大臣”的一种“术”。《转辞篇》的有些文字似乎也表露出某种“无为”的道家倾向，甚至有的文字还掇拾了儒家的典籍，然而这错杂的诸多言辞几乎无一不被措置在法家的唯法是守的原则下。</p>
</div>
<div class="empty"></div>
<p>世间悲、哀、喜、乐、嗔、怒、忧、愁<a id="ch1-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2">
<sup>(1)</sup>
</a>
 ，久惑于此。今转之<a id="ch2-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2">
<sup>(2)</sup>
</a>
 ：在己为哀，在他为悲；在己为乐，在他为喜；在己为嗔<a id="ch3-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2">
<sup>(3)</sup>
</a>
 ，在他为怒；在己为愁，在他为忧。在己在彼<a id="ch4-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2">
<sup>(4)</sup>
</a>
 ，若扶之与携<a id="ch5-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2">
<sup>(5)</sup>
</a>
 ，谢之与让<a id="ch6-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2">
<sup>(6)</sup>
</a>
 ，故之与古<a id="ch7-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2">
<sup>(7)</sup>
</a>
 ，诺之与已<a id="ch8-12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2">
<sup>(8)</sup>
</a>
 ，相去千里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2" href="text00308.html#ch1-122-back">(1)</a>
 嗔（chēn）：生气。</p>
<p class="fnote">
<a id="ch2-122" href="text00308.html#ch2-122-back">(2)</a>
 转：婉转。这里指用婉转以尽致的话——一如篇名所谓“转辞”——予以申说。</p>
<p class="fnote">
<a id="ch3-122" href="text00308.html#ch3-122-back">(3)</a>
 在己为嗔：从上文对两两相对的八种情愫的排列和之后对“在己”、“在他”的其他六种情愫的分辨看，此句当为“在己为怒”，下句当为“在他为嗔”。</p>
<p class="fnote">
<a id="ch4-122" href="text00308.html#ch4-122-back">(4)</a>
 在己在彼：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无“在彼”二字。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钱熙祚校刊本作‘在己彼……’，孙诒让云：‘在己下当更有在字，今本误脱。’宜据钱、孙二氏说，于‘在己’下补‘在彼’二字。”依上下文，今从王说。</p>
<p class="fnote">
<a id="ch5-122" href="text00308.html#ch5-122-back">(5)</a>
 若扶之与携：就像扶持与提携。扶，扶持，护持。携，扶植，提携。</p>
<p class="fnote">
<a id="ch6-122" href="text00308.html#ch6-122-back">(6)</a>
 谢之与让：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谢之与议”，今依《淮南子·说林训》改“议”为“让”。谢，逊让，不如。让，谦让，以己所有者与人。</p>
<p class="fnote">
<a id="ch7-122" href="text00308.html#ch7-122-back">(7)</a>
 故之与古：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故之与右”。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洪颐煊《读书丛录》云：‘右当作古。’《淮南子·说林训》作‘先’，‘古’、‘先’义同。”“古”之于“右”，形近而误，今从洪、王二氏说。</p>
<p class="fnote">
<a id="ch8-122" href="text00308.html#ch8-122-back">(8)</a>
 诺之与已：承诺与完成。诺，承诺，许诺。已，完成，完毕。</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世间有悲、哀、喜、乐、嗔、怒、忧、愁等情感，人们长久地困惑于它们之间界限的所在。现在用婉转以尽致的话对它们作如下分辨：对自己说来的哀伤，对他人说来是悲痛；对自己说来的快乐，对他人说来是喜悦；对自己说来的恼怒，对他人说来是生气；对自己说来的发愁，对他人说来是忧虑。这些对于自己和对于他人说来的不同，就像扶持与提携、逊让与让与、过去与古代、承诺与完成之间的分别，看似相近，其实却相差千里。</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言之术<a id="ch1-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3">
<sup>(1)</sup>
</a>
 ：与智者言依于博<a id="ch2-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3">
<sup>(2)</sup>
</a>
 ，与博者言依于辩，与辩者言依于要<a id="ch3-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3">
<sup>(3)</sup>
</a>
 ，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豪，与贫者言依于利，与贱者言依于谦<a id="ch4-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3">
<sup>(4)</sup>
</a>
 ，与勇者言依于敢<a id="ch5-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3">
<sup>(5)</sup>
</a>
 ，与愚者言依于说<a id="ch6-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3">
<sup>(6)</sup>
</a>
 。此言之术也<a id="ch7-12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3">
<sup>(7)</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3" href="text00308.html#ch1-123-back">(1)</a>
 言之术：言说的技艺。术，技艺，技巧。</p>
<p class="fnote">
<a id="ch2-123" href="text00308.html#ch2-123-back">(2)</a>
 与智者言依于博：与聪慧之人说话要凭借博学多识。依，依仗，凭借。</p>
<p class="fnote">
<a id="ch3-123" href="text00308.html#ch3-123-back">(3)</a>
 与辩者言依于要：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与辩者言依于安”，《指海》本据《鬼谷子·权篇》改“安”为“要”。今从《指海》本。其意为：与雄辩的人说话要凭借要言不烦。</p>
<p class="fnote">
<a id="ch4-123" href="text00308.html#ch4-123-back">(4)</a>
 与贱者言依于谦：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等俱无此句。以文中既已谈到的“贵者”、“富者”、“贫者”相推，亦当论及“贱者”，今依《鬼谷子·权篇》补之。其意为：与卑贱者说话要凭借谦和平易。</p>
<p class="fnote">
<a id="ch5-123" href="text00308.html#ch5-123-back">(5)</a>
 敢：有勇气，不胆怯。</p>
<p class="fnote">
<a id="ch6-123" href="text00308.html#ch6-123-back">(6)</a>
 说：解说，释疑。</p>
<p class="fnote">
<a id="ch7-123" href="text00308.html#ch7-123-back">(7)</a>
 此言之术也：《指海》本此句作“此言之说也”，今据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改“说”为“术”。</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言说的技艺在于：与聪慧者说话要凭借你的学识渊博，与博学者说话要凭借你的善于论辩，与雄辩者说话要凭借你能要言不烦，与尊贵者说话要凭借你能不卑不亢，与富有者说话要凭借你能落落大方，与贫穷者说话要凭借你能施惠让利，与卑贱者说话要凭借你能谦和平易，与刚勇者说话要凭借你能无所畏惧，与愚钝者说话要凭借你能答难解疑。这就是所谓言说的技艺。</p>
<div class="empty"></div>
<p>不困在早图<a id="ch1-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4">
<sup>(1)</sup>
</a>
 ，不穷在早豫<a id="ch2-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4">
<sup>(2)</sup>
</a>
 。非所宜言勿言，以避其患<a id="ch3-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4">
<sup>(3)</sup>
</a>
 。非所宜为勿为，以避其危。非所宜取勿取，以避其咎。非所宜争勿争，以避其声<a id="ch4-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4">
<sup>(4)</sup>
</a>
 。一言而非<a id="ch5-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4">
<sup>(5)</sup>
</a>
 ，驷马不能追<a id="ch6-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4">
<sup>(6)</sup>
</a>
 ；一言而急<a id="ch7-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4">
<sup>(7)</sup>
</a>
 ，驷马不能及<a id="ch8-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4">
<sup>(8)</sup>
</a>
 。故恶言不出口，苟语不留耳<a id="ch9-12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4">
<sup>(9)</sup>
</a>
 ，此谓君子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4" href="text00308.html#ch1-124-back">(1)</a>
 不困在早图：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不用在早图”。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用’当作‘困’，与‘穷’对文。”今从王说，改“用”为“困”。其意为：要想不陷于困境，就须得早有谋划。图，考虑，谋划。</p>
<p class="fnote">
<a id="ch2-124" href="text00308.html#ch2-124-back">(2)</a>
 不穷在早豫：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不穷在早稼”。王恺銮《邓析子校正》云：“王生斯睿云：‘稼为豫之讹’，不穷在早豫，即《礼记·中庸》所谓‘凡事豫则立’也。”王说可从，今改“稼”为“豫”。其意为：要想不落于穷途，就须得预先准备。豫，预备，预先准备。</p>
<p class="fnote">
<a id="ch3-124" href="text00308.html#ch3-124-back">(3)</a>
 以避其患：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无此句，今据《说苑·说丛篇》补之。其意为：以避免由此带来的祸患。</p>
<p class="fnote">
<a id="ch4-124" href="text00308.html#ch4-124-back">(4)</a>
 声：名声，声誉。这里似指不好的名声。</p>
<p class="fnote">
<a id="ch5-124" href="text00308.html#ch5-124-back">(5)</a>
 一言而非：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一声而非”，《指海》本据《意林》改“声”为“言”，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6-124" href="text00308.html#ch6-124-back">(6)</a>
 驷马不能追：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驷马勿追”，《指海》本据《意林》改“勿”为“不能”，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7-124" href="text00308.html#ch7-124-back">(7)</a>
 急：仓促。这里指仓促间言有所失。</p>
<p class="fnote">
<a id="ch8-124" href="text00308.html#ch8-124-back">(8)</a>
 驷马不能及：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作“驷马不及”，《指海》本据《意林》于“不”下补一“能”字，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9-124" href="text00308.html#ch9-124-back">(9)</a>
 苟语：随便说的话，妄言。</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要想不陷于困境，就须得早有谋划。要想不落于穷途，就须得预先准备。不是所当说的不说，以避免招来祸患。不是所当做的不做，以避免引来危险。不是所当取的不取，以避免留下罪愆。不是所当争的不争，以避免坏了名声。一句话说得不对，即使是四匹马拉的车也难以追回；一句话仓促失当，即使是四匹马拉的车也无法赶上。所以口不吐恶语，耳不听妄言，这才称得上是君子啊。</p>
<div class="empty"></div>
<p>夫任臣之法：闇则不任也<a id="ch1-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5">
<sup>(1)</sup>
</a>
 ，慧则不从也<a id="ch2-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5">
<sup>(2)</sup>
</a>
 ，仁则不亲也，勇则不近也，信则不信也<a id="ch3-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5">
<sup>(3)</sup>
</a>
 。不以人用人<a id="ch4-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5">
<sup>(4)</sup>
</a>
 ，故谓之神<a id="ch5-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5">
<sup>(5)</sup>
</a>
 。怒出于不怒<a id="ch6-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5">
<sup>(6)</sup>
</a>
 ，为出于不为<a id="ch7-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5">
<sup>(7)</sup>
</a>
 。视于无形<a id="ch8-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5">
<sup>(8)</sup>
</a>
 ，则得其所见；听于无声，则得其所闻。故无形者，有形之本；无声者，有声之母。循名责实，实之极也<a id="ch9-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5">
<sup>(9)</sup>
</a>
 ；按实定名，名之极也。参以相平<a id="ch10-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25">
<sup>(10)</sup>
</a>
 ，转而相成<a id="ch11-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25">
<sup>(11)</sup>
</a>
 ，故得之形名<a id="ch12-12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25">
<sup>(12)</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5" href="text00308.html#ch1-125-back">(1)</a>
 闇：愚昧，昏乱。这里指不明事理。</p>
<p class="fnote">
<a id="ch2-125" href="text00308.html#ch2-125-back">(2)</a>
 慧：狡黠（xiá），聪明而狡猾。</p>
<p class="fnote">
<a id="ch3-125" href="text00308.html#ch3-125-back">(3)</a>
 信则不信：任意而为的人不予信任。前一“信”，任意，听凭；这里指听凭自己意愿而不以“奉法宣令”为职守。后一“信”，信任，信用。</p>
<p class="fnote">
<a id="ch4-125" href="text00308.html#ch4-125-back">(4)</a>
 不以人用人：不因为个人的品性而任用人。前一“人”，指人的品性或德行。这里是说选用官吏当视其是否“奉法”、“奉教”，而不看重个人品质。</p>
<p class="fnote">
<a id="ch5-125" href="text00308.html#ch5-125-back">(5)</a>
 神：通“慎”，慎重，谨慎。</p>
<p class="fnote">
<a id="ch6-125" href="text00308.html#ch6-125-back">(6)</a>
 怒出于不怒：努力出自本身无所谓努力的律法。怒，同“努”，勉力。</p>
<p class="fnote">
<a id="ch7-125" href="text00308.html#ch7-125-back">(7)</a>
 为出于不为：作为出自本身无所作为的教令。</p>
<p class="fnote">
<a id="ch8-125" href="text00308.html#ch8-125-back">(8)</a>
 视于无形：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视于无有”，今据马叙伦《邓析子校录》改“有”为“形”。其意为：看到事物未露形迹时的情形。</p>
<p class="fnote">
<a id="ch9-125" href="text00308.html#ch9-125-back">(9)</a>
 极：极致，最高程度。</p>
<p class="fnote">
<a id="ch10-125" href="text00308.html#ch10-125-back">(10)</a>
 参以相平：（名与实）相互检验以求彼此相副。参，检验，验证。</p>
<p class="fnote">
<a id="ch11-125" href="text00308.html#ch11-125-back">(11)</a>
 相成：相互促成，相互成全。</p>
<p class="fnote">
<a id="ch12-125" href="text00308.html#ch12-125-back">(12)</a>
 得之形名：懂得了这形和名的关系。</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任用官吏的原则在于：不明事理的不予任用，狡黠刁诈的不予听从，讲求仁惠的不予亲信，持勇逞强的不予接近，任意而为的不予信任。不因为个人品性而任用人，因而可称之为审慎。努力出自无所谓努力的律法，作为出自本身无所作为的教令。看到了不露形迹的东西，就晓得了所见事物的实质；听见了默不作声的东西，就懂得了你所听声音的依据。所以说，没有形体的东西是有形体的东西的根本，没有声音的东西是有声音的东西的母体。按照名称责求名所指示的事物的实质，这被指示的是实的极致；按照事物的实质确定事物的名称，这被确定的是名的极致。名与实相互检验以求彼此相副，转而使二者相互成全，由此而得以知晓所谓“形名”——事物名称与名称所指的事物实质之表现——的关系。</p>
<div class="empty"></div>
<p>夫川竭而谷虚<a id="ch1-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6">
<sup>(1)</sup>
</a>
 ，丘夷而渊实<a id="ch2-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6">
<sup>(2)</sup>
</a>
 。圣人以死<a id="ch3-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6">
<sup>(3)</sup>
</a>
 ，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也<a id="ch4-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6">
<sup>(4)</sup>
</a>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何以知其然？为之斗斛而量之<a id="ch5-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6">
<sup>(5)</sup>
</a>
 ，则并与斗斛而窃之<a id="ch6-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6">
<sup>(6)</sup>
</a>
 ；为之权衡以平之<a id="ch7-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6">
<sup>(7)</sup>
</a>
 ，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a id="ch8-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6">
<sup>(8)</sup>
</a>
 ，则并与符、玺而窃之<a id="ch9-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6">
<sup>(9)</sup>
</a>
 ；为之仁义以教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a id="ch10-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26">
<sup>(10)</sup>
</a>
 。何以知其然？彼窃财者诛<a id="ch11-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26">
<sup>(11)</sup>
</a>
 ，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是非窃仁义邪？故逐于大盗<a id="ch12-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26">
<sup>(12)</sup>
</a>
 ，霸诸侯，此重利也，盗跖所不可禁者<a id="ch13-12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26">
<sup>(13)</sup>
</a>
 ，乃圣人之罪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6" href="text00308.html#ch1-126-back">(1)</a>
 川竭而谷虚：河水干涸（hé）了，山谷就空虚了。川，河流。竭，干涸。</p>
<p class="fnote">
<a id="ch2-126" href="text00308.html#ch2-126-back">(2)</a>
 丘夷而渊实：山丘削平了，深渊就被填塞了。夷，铲平，削平。实，填塞。由此句往下，整段话与《庄子·胠箧（qū qiè）》中的一段文字略从同，疑其取自《庄子》。</p>
<p class="fnote">
<a id="ch3-126" href="text00308.html#ch3-126-back">(3)</a>
 以：通“已”，尽，毕。</p>
<p class="fnote">
<a id="ch4-126" href="text00308.html#ch4-126-back">(4)</a>
 天下平而无故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天下平而故也”，《指海》本据《庄子·胠箧》于“故”前增补“无”字，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天下安宁而不再有事故。故，事，事故。</p>
<p class="fnote">
<a id="ch5-126" href="text00308.html#ch5-126-back">(5)</a>
 斗斛（hú）：量器，多用于量粮食。斗，容量为十升。斛，容量为十斗。</p>
<p class="fnote">
<a id="ch6-126" href="text00308.html#ch6-126-back">(6)</a>
 则并与斗斛而窃之：明初刊本此句作“则并斗斛而均之”，《百子全书》本作“则并斗斛而窃之”，《指海》本据《庄子·胠箧》于“并”后增一“与”字，并改“均”为“窃”，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就连斗斛也一并偷了去。</p>
<p class="fnote">
<a id="ch7-126" href="text00308.html#ch7-126-back">(7)</a>
 权衡：即秤，称量轻重的器具。权，秤锤。衡，秤杆。</p>
<p class="fnote">
<a id="ch8-126" href="text00308.html#ch8-126-back">(8)</a>
 符玺（xǐ）：符，古代用作凭证的符券、符节、符传等信物。玺，印，一种取信于人的凭证。</p>
<p class="fnote">
<a id="ch9-126" href="text00308.html#ch9-126-back">(9)</a>
 则并与符玺而窃之：明初刊本此句作“则并与符玺而功之”，今据《百子全书》本、《指海》本改“功”为“窃”。</p>
<p class="fnote">
<a id="ch10-126" href="text00308.html#ch10-126-back">(10)</a>
 则并与仁义而窃之：明初刊本此句作“则并仁义以窃之”，《百子全书》本作“则并仁义而窃之”，《指海》本据《庄子·胠箧》于“并”后增一“与”字，并改“以”为“而”，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11-126" href="text00308.html#ch11-126-back">(11)</a>
 彼窃财者诛：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彼窃财诛”，《指海》本于“诛”前增一“者”字，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12-126" href="text00308.html#ch12-126-back">(12)</a>
 故逐于大盗：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故遂于大盗”，今据《庄子·胠箧》改“遂”为“逐”。逐，竞争，争先。</p>
<p class="fnote">
<a id="ch13-126" href="text00308.html#ch13-126-back">(13)</a>
 盗跖（zhí）所不可禁者：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盗趾所不可桀者”，《指海》本据《庄子·胠箧》改“趾”为“跖”、改“桀”为“禁”，今从《指海》本。</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河水干涸了，山谷就空虚了；山丘削平了，深渊就被填塞了。圣人死绝了，大盗就不会兴起了，天下也就会宁静而不再有事故了。圣人不死，大盗就不会止息。怎么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呢？圣人为人们造出斗斛来量东西的多少，大盗就连同斗斛一并偷了去；圣人造出秤来称量轻重，大盗就连同秤一并偷了去；圣人造出符、印来作为取信的凭证，大盗就连同符、印一并偷了去；圣人确立仁义以教化人们，大盗就连同仁义也一并偷了去。怎么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呢？那些盗窃财物的人会被诛除，而篡窃国家的人却能做了诸侯。有了诸侯的门第，就有了所谓的仁义，这不是连同仁义也一并偷去了吗？所以人们会争着做大盗，竞相称霸诸侯。这是有重利可图的呀，盗跖之类大盗所以难以禁止，实在是圣人的罪过。</p>
<div class="empty"></div>
<p>欲之与恶，善之与恶<a id="ch1-12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7">
<sup>(1)</sup>
</a>
 ，四者变之失<a id="ch2-12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7">
<sup>(2)</sup>
</a>
 。恭之与俭<a id="ch3-12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7">
<sup>(3)</sup>
</a>
 ，敬之与傲，四者失之修<a id="ch4-12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7">
<sup>(4)</sup>
</a>
 。故善素朴、任惔荡而无失<a id="ch5-12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7">
<sup>(5)</sup>
</a>
 ，未有修焉，此德之永也。言有信而不为信，言有善而不为善者，不可不察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7" href="text00308.html#ch1-127-back">(1)</a>
 善之与恶：明初刊本此句作“善之于善”，《百子全书》本、《指海》本作“善之与恶”，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2-127" href="text00308.html#ch2-127-back">(2)</a>
 四者变之失：欲（喜好）善（良善）、恶（wù）（憎恶）恶（è）（邪恶）如果变成恶（wù）（憎恶）善（良善）、欲（喜好）恶（è）（邪恶），那就错了。失，错，错误。</p>
<p class="fnote">
<a id="ch3-127" href="text00308.html#ch3-127-back">(3)</a>
 俭：通“险”，阴险，险诈。</p>
<p class="fnote">
<a id="ch4-127" href="text00308.html#ch4-127-back">(4)</a>
 四者失之修：恭（恭谨）失其本来而成为俭（险诈）、敬（敬重）失其本来而成为傲（傲慢），原因在于矫饰造作。修，指矫饰造情以取悦于人。</p>
<p class="fnote">
<a id="ch5-127" href="text00308.html#ch5-127-back">(5)</a>
 故善素朴、任惔（dàn）荡而无失：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故善素朴、任惔忧而无失”，“惔忧”语不成义。《无厚篇》有“惔然宽裕，荡然简易”句，“惔忧”或为“惔荡”之失，今改“忧”为“荡”。惔荡，淡泊坦荡。</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喜好与憎恶，良善与邪恶，这四者如果由喜好良善、憎恶邪恶变为喜好邪恶、憎恶良善，那就错了。恭谨与险诈，敬重与傲慢，这四者如果恭谨失其本来而成为险诈、敬重失其本来而成为傲慢，那是由于矫饰造作的缘故。所以，喜好素朴、一任淡泊坦荡而不失真情之自然，不去矫饰造作，这才能保持德性的长久。说得信誓旦旦却并不做可信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却并不诉诸切实的善行，对于这样的人不可不留心观察。</p>
<div class="empty"></div>
<p>夫治之法，莫大于使私不行<a id="ch1-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8">
<sup>(1)</sup>
</a>
 ；君之功<a id="ch2-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8">
<sup>(2)</sup>
</a>
 ，莫大于使民不争。今也立法而行私，与法争，其乱也甚于无法<a id="ch3-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8">
<sup>(3)</sup>
</a>
 。立君而尊贤<a id="ch4-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28">
<sup>(4)</sup>
</a>
 ，与君争，其乱也甚于无君。故有道之国，法立则私善不行<a id="ch5-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28">
<sup>(5)</sup>
</a>
 ，君立而贤者不尊<a id="ch6-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28">
<sup>(6)</sup>
</a>
 。民一于君，事断于法，此国之大道也<a id="ch7-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28">
<sup>(7)</sup>
</a>
 。明君之督大臣<a id="ch8-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28">
<sup>(8)</sup>
</a>
 ，缘身而责名<a id="ch9-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28">
<sup>(9)</sup>
</a>
 ，缘名而责形<a id="ch10-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28">
<sup>(10)</sup>
</a>
 ，缘形而责实<a id="ch11-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28">
<sup>(11)</sup>
</a>
 。臣惧其重诛之至<a id="ch12-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28">
<sup>(12)</sup>
</a>
 ，于是不敢行其私矣<a id="ch13-12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28">
<sup>(1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8" href="text00308.html#ch1-128-back">(1)</a>
 莫大于使私不行：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莫大于私不行”，今据《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所引《慎子》语于“私”上补一“使”字，如此则正与下文“使民不争”之“使”相应。</p>
<p class="fnote">
<a id="ch2-128" href="text00308.html#ch2-128-back">(2)</a>
 君之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无“君之”二字，《指海》本据《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所引《慎子》语补之，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3-128" href="text00308.html#ch3-128-back">(3)</a>
 其乱也甚于无法：明初刊本此句作“其乱也甚于无私”，《百子全书》本、《指海》本作“其乱也甚于无法”，今从后者。</p>
<p class="fnote">
<a id="ch4-128" href="text00308.html#ch4-128-back">(4)</a>
 立君而尊贤：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立君而尊愚”，《指海》本据《慎子》逸文改“愚”为“贤”，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5-128" href="text00308.html#ch5-128-back">(5)</a>
 法立则私善不行：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则私善不行”，《指海》本据《慎子》逸文于“则”前补“法立”二字，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6-128" href="text00308.html#ch6-128-back">(6)</a>
 君立而贤者不尊：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君立而愚者不尊”，《指海》本据《慎子》逸文改“愚”为“贤”，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7-128" href="text00308.html#ch7-128-back">(7)</a>
 此国之大道也：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此国之道也”，今据《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所引《慎子》语于“道”前补一“大”字。</p>
<p class="fnote">
<a id="ch8-128" href="text00308.html#ch8-128-back">(8)</a>
 督：督促，督责。</p>
<p class="fnote">
<a id="ch9-128" href="text00308.html#ch9-128-back">(9)</a>
 缘身而责名：依据其自身情形责令其担任有着确定名分的官职。缘，凭借，依据。</p>
<p class="fnote">
<a id="ch10-128" href="text00308.html#ch10-128-back">(10)</a>
 缘名而责形：依据其所任官职的名分要求其有相应的表现。形，表现，行动。</p>
<p class="fnote">
<a id="ch11-128" href="text00308.html#ch11-128-back">(11)</a>
 缘形而责实：依据其表现或行动要求其所当取得的实际效果。</p>
<p class="fnote">
<a id="ch12-128" href="text00308.html#ch12-128-back">(12)</a>
 臣惧其重诛之至：《指海》本此句作“臣慎其重诛之至”，今据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改“慎”为“惧”。其意为：臣子们惧怕严酷的刑罚落在自己身上。重诛，严酷的处罚。</p>
<p class="fnote">
<a id="ch13-128" href="text00308.html#ch13-128-back">(13)</a>
 于是不敢行其私矣：明初刊本此句作“于不敢行其私矣”，《百子全书》本、《指海》本“于”下有“是”，今从后者。</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治国的法则，最重要的莫过于使官吏不得曲从私情；君主的功用，最重要的莫过于使百姓不起争竞之心。如今确立了法度而官吏们又怀着私心行事，私心与法度相争，由此造成的混乱比没有法度还要严重。拥立君主而又倡导崇尚贤能，贤能与君主相争，由此造成的混乱比没有君主还要更甚。所以，政治清明的国家，法度一旦确立，私人的恩惠就不再施行；君主一经拥立，贤能之人就不再被推崇。百姓一统于君主，诸事决断于法度，这是国家的大原则啊。贤明的君主督促大臣，依据其自身情形责令其担任有着确定名分的官职，依据其所任官职的名分责求其有相应的表现，依据其表现或行动要求其所当取得的实际效果。臣子们惧怕严酷的刑罚落在自己头上，于是其行事便不敢曲从私心。</p>
<div class="empty"></div>
<p>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策生<a id="ch1-12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29">
<sup>(1)</sup>
</a>
 ，虑深远则计谋成。心不欲躁，虑不欲浅。心躁则精神滑<a id="ch2-12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29">
<sup>(2)</sup>
</a>
 ，虑浅则百事倾<a id="ch3-12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29">
<sup>(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29" href="text00308.html#ch1-129-back">(1)</a>
 心安静则神策生：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俱如此。《鬼谷子·本经篇》有如下一段文字：“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明荣，虑深远则计谋成。神明荣则志不可乱，计谋成则功不可间。”“神策生”或为“神明荣”之误，但语亦成义，可从之。神策，神奇的策略。</p>
<p class="fnote">
<a id="ch2-129" href="text00308.html#ch2-129-back">(2)</a>
 滑：乱，惑乱，迷乱。</p>
<p class="fnote">
<a id="ch3-129" href="text00308.html#ch3-129-back">(3)</a>
 倾：坏，倾败，败坏。</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心神要安静，思虑要深远。心神安静才会产生神奇的策略，思虑深远才能使计谋得以成功。心神不可浮躁，思虑不可浅陋。心浮气躁，精神就会迷乱；思虑浅陋，百事就会倾败。</p>
<div class="empty"></div>
<p>治世之礼，简而易行；乱世之礼，繁而难遵。上古之乐，质而不悲<a id="ch1-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0">
<sup>(1)</sup>
</a>
 ；当今之乐，邪而为淫<a id="ch2-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0">
<sup>(2)</sup>
</a>
 。上古之民，质而敦朴<a id="ch3-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0">
<sup>(3)</sup>
</a>
 ；今世之民，诈而多行<a id="ch4-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0">
<sup>(4)</sup>
</a>
 。上古象刑而民不犯<a id="ch5-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0">
<sup>(5)</sup>
</a>
 ，今有墨、劓不以为耻<a id="ch6-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0">
<sup>(6)</sup>
</a>
 。斯民所以乱多治少也。尧置欲谏之鼓<a id="ch7-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0">
<sup>(7)</sup>
</a>
 ，舜立诽谤之木<a id="ch8-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30">
<sup>(8)</sup>
</a>
 ，汤有司直之人<a id="ch9-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30">
<sup>(9)</sup>
</a>
 ，武有戒慎之铭<a id="ch10-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30">
<sup>(10)</sup>
</a>
 。此四君者<a id="ch11-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30">
<sup>(11)</sup>
</a>
 ，圣人也，而犹若此之勤。至于栗陆氏杀东里子<a id="ch12-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30">
<sup>(12)</sup>
</a>
 ，宿杀氏戮箕文<a id="ch13-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3-130">
<sup>(13)</sup>
</a>
 ，桀诛龙逄<a id="ch14-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4-130">
<sup>(14)</sup>
</a>
 ，纣刳比干<a id="ch15-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5-130">
<sup>(15)</sup>
</a>
 。此四主者，乱君<a id="ch16-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6-130">
<sup>(16)</sup>
</a>
 ，故其疾贤若仇。是以贤愚之相觉<a id="ch17-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7-130">
<sup>(17)</sup>
</a>
 ，若百丈之谿与万仞之山<a id="ch18-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8-130">
<sup>(18)</sup>
</a>
 ，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a id="ch19-130-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9-130">
<sup>(1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0" href="text00308.html#ch1-130-back">(1)</a>
 质而不悲：质朴而不哀伤。</p>
<p class="fnote">
<a id="ch2-130" href="text00308.html#ch2-130-back">(2)</a>
 邪而为淫：邪巧而无节制。淫，放纵，无节制。</p>
<p class="fnote">
<a id="ch3-130" href="text00308.html#ch3-130-back">(3)</a>
 质而敦朴：诚实而纯朴。</p>
<p class="fnote">
<a id="ch4-130" href="text00308.html#ch4-130-back">(4)</a>
 诈而多行：诡诈而多伪。行，伪。汪继培笺注《潜夫论·浮侈》“以牢为行”云：“行、伪同训。”</p>
<p class="fnote">
<a id="ch5-130" href="text00308.html#ch5-130-back">(5)</a>
 象刑：让犯人穿戴不同于常人的服饰而辱其形象以示受刑。杨倞注《荀子·正论》“治古无肉刑而有象刑”云：“象刑，异章服，耻辱其形象，故谓之象刑也。”</p>
<p class="fnote">
<a id="ch6-130" href="text00308.html#ch6-130-back">(6)</a>
 今有墨、劓（yì）不以为耻：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教有墨、劓不以为耻”，《指海》本作“今墨、劓不以为耻”，今将其互校，或改前者之“教”为“今”，或于后者“今”下补“有”，而如此则与上句之句脉相应。其意为：当今的人不以受墨、劓等酷刑为耻辱。墨，墨刑，一种先刺毁其面，然后以墨涂之的酷刑。劓，劓刑，一种割鼻或损毁其鼻的酷刑。</p>
<p class="fnote">
<a id="ch7-130" href="text00308.html#ch7-130-back">(7)</a>
 欲谏之鼓：即求谏之鼓。传说尧曾设鼓一面，希望人们进谏，对他提出批评、建议。</p>
<p class="fnote">
<a id="ch8-130" href="text00308.html#ch8-130-back">(8)</a>
 诽谤之木：记录君主过失的木牌。传说舜曾立一木牌，鼓励人们指出其过失。</p>
<p class="fnote">
<a id="ch9-130" href="text00308.html#ch9-130-back">(9)</a>
 司直之人：主管矫正君主过失的官员。司，主管。</p>
<p class="fnote">
<a id="ch10-130" href="text00308.html#ch10-130-back">(10)</a>
 戒慎之铭：警示自己谨慎行事的铭文。</p>
<p class="fnote">
<a id="ch11-130" href="text00308.html#ch11-130-back">(11)</a>
 此四君者：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此四君子者”，《指海》本据《太平御览》删“子”字，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12-130" href="text00308.html#ch12-130-back">(12)</a>
 栗陆氏杀东里子：栗陆氏，古代部落首领，其臣东里子因规谏而被杀。</p>
<p class="fnote">
<a id="ch13-130" href="text00308.html#ch13-130-back">(13)</a>
 宿杀氏戮箕（jī）文：宿杀氏，古代部落首领，其臣箕文因规谏而被杀。</p>
<p class="fnote">
<a id="ch14-130" href="text00308.html#ch14-130-back">(14)</a>
 桀诛龙逄（páng）：桀，夏代末世暴君。龙逄，豢龙氏之后，桀之臣，因直言进谏被杀。</p>
<p class="fnote">
<a id="ch15-130" href="text00308.html#ch15-130-back">(15)</a>
 纣刳（kū）比干：纣，商代末世暴君。比干，纣之叔父，官少师，因直言进谏被剖心虐杀。</p>
<p class="fnote">
<a id="ch16-130" href="text00308.html#ch16-130-back">(16)</a>
 乱君：暴君。乱，横暴无道。</p>
<p class="fnote">
<a id="ch17-130" href="text00308.html#ch17-130-back">(17)</a>
 相觉：相比较，相差。觉，通“较”，比较，相差。</p>
<p class="fnote">
<a id="ch18-130" href="text00308.html#ch18-130-back">(18)</a>
 万仞（rèn）之山：万仞高的山。万仞，形容极高。仞，古时长度单位，七尺为一仞，一说八尺为一仞。</p>
<p class="fnote">
<a id="ch19-130" href="text00308.html#ch19-130-back">(19)</a>
 九地之下：在古人相沿成习的观念中，地有九层，天有九重；九地之下，指地的最深处。下文“重天之颠”，则指天的最高处。</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清平之世，礼仪简约而容易践行；混乱之世，礼仪繁琐而难以遵从。上古的音乐，质朴而不哀伤；当今的音乐，邪巧而无节制。上古的人们，诚挚而敦厚无华；当今的人们，诡诈而多有伪饰。上古仅有象刑，民众中没有人作奸犯科；当今施用墨、劓等酷刑，人们却不以受到刑罚惩处为耻辱。这便是民众得到治理的时候少而社会混乱的时候多的原由所在了。尧曾经设置大鼓一面，希望人们对他提出规谏；舜曾经树起木牌一块，鼓励人们公开指出他行为的过失；商代发端，汤曾设立主管矫正君主过错的官员；周代伊始，武王曾令人在所用器物上镌刻警示自己谨慎行事的铭文。这四位君主都是圣人，而他们还能如此尽心于自我的诫厉。至于栗陆氏杀死谏臣东里子，宿沙氏戮害谏臣箕文，夏桀诛戮谏臣豢龙逄，商纣剖心虐杀谏臣比干，这四个君主都是暴君，所以他们嫉恨贤臣犹如寇仇。比较这贤明与黑暗，其相差就像百丈的深谷与万仞的高山，就像九地的最下层与九天的至上处。</p>
<div class="empty"></div>
<p>明君之御民<a id="ch1-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1">
<sup>(1)</sup>
</a>
 ，若御奔而无辔<a id="ch2-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1">
<sup>(2)</sup>
</a>
 ，履冰而负重。亲而疏之，疏而亲之。故畏俭则福生<a id="ch3-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1">
<sup>(3)</sup>
</a>
 ，骄奢而祸起。圣人逍遥一世之间<a id="ch4-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1">
<sup>(4)</sup>
</a>
 ，宰匠万物之形<a id="ch5-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1">
<sup>(5)</sup>
</a>
 ，寂然无鞭朴之罚，莫然无叱咤之声<a id="ch6-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1">
<sup>(6)</sup>
</a>
 ，而家给人足，天下太平。视昭昭<a id="ch7-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1">
<sup>(7)</sup>
</a>
 ，知冥冥<a id="ch8-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31">
<sup>(8)</sup>
</a>
 ，推未运<a id="ch9-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31">
<sup>(9)</sup>
</a>
 ，暏未然<a id="ch10-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31">
<sup>(10)</sup>
</a>
 ，故神而不可见<a id="ch11-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31">
<sup>(11)</sup>
</a>
 ，幽而不可见<a id="ch12-131-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31">
<sup>(12)</sup>
</a>
 ，此之谓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1" href="text00308.html#ch1-131-back">(1)</a>
 御民：治理百姓。</p>
<p class="fnote">
<a id="ch2-131" href="text00308.html#ch2-131-back">(2)</a>
 若御奔而无辔（pèi）：就像驾驭一辆没有马缰可抓的奔驰的车。辔，驭马的缰绳。</p>
<p class="fnote">
<a id="ch3-131" href="text00308.html#ch3-131-back">(3)</a>
 畏俭则福生：《百子全书》本“俭”作“检”，今从明初刊本、《指海》本。其意为：谨慎、节俭就会产生福祉。畏，谨慎。俭，节俭。</p>
<p class="fnote">
<a id="ch4-131" href="text00308.html#ch4-131-back">(4)</a>
 圣人逍遥一世之间：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圣人逍遥一世”，《指海》本据《昭明文选》之《南州桓公九井诗》、《宣德皇后令》、《策秀才文》、《三国名臣序赞》等篇李善注，于“一世”后补“之间”二字。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圣人一生悠然自得。</p>
<p class="fnote">
<a id="ch5-131" href="text00308.html#ch5-131-back">(5)</a>
 宰匠万物之形：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宰匠”作“罕匹”，并以“罕匹”接于上句以断句。《指海》本据《昭明文选》李善注改“罕匹”为“宰匠”，今从《指海》本。其意为：管理百姓的所作所为。宰匠，主宰，掌治。万物，百姓（此处“物”作“人”解）。形，借作“行”，所作所为。</p>
<p class="fnote">
<a id="ch6-131" href="text00308.html#ch6-131-back">(6)</a>
 莫然无叱咤（chì zhà）之声：明初刊本此句作“莫然无呪（zhòu）咤之声”，今据《百子全书》本、《指海》本改“呪”为“叱”。其意为：淡漠而没有呵斥之声。莫然，漠然。叱咤，呵斥，大声吆喝或厉声斥责。</p>
<p class="fnote">
<a id="ch7-131" href="text00308.html#ch7-131-back">(7)</a>
 视昭昭：观察显现的事象。昭昭，显著，明白。</p>
<p class="fnote">
<a id="ch8-131" href="text00308.html#ch8-131-back">(8)</a>
 知冥冥：知晓深藏的原委。冥冥，幽深，幽晦。</p>
<p class="fnote">
<a id="ch9-131" href="text00308.html#ch9-131-back">(9)</a>
 推未运：推测于事物运作之前。推，推测，推度。</p>
<p class="fnote">
<a id="ch10-131" href="text00308.html#ch10-131-back">(10)</a>
 睹未然：预见尚未成为事实的未来。未然，还没有成为事实。睹，了解，预见。</p>
<p class="fnote">
<a id="ch11-131" href="text00308.html#ch11-131-back">(11)</a>
 神：神奇，神异。</p>
<p class="fnote">
<a id="ch12-131" href="text00308.html#ch12-131-back">(12)</a>
 幽：幽深，幽妙。</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贤明的君主治理百姓，就像驾驭一辆没有马缰可抓的奔驰的车，就像背负重物在冰面行走。对于亲近自己的人能同他疏远，对于疏远自己的人能同他亲近。所以，谨慎、节俭就会带来福祉，骄纵、奢侈就会引起祸患。圣人一生悠然自得，管理百姓的所作所为，恬然宁静而没有鞭笞杖击的处罚，漠然淡泊而没有吆喝斥责的声音，但家家富裕，人人满足，天下太平。看到显露的事象，就能知晓深藏的原委，推测于事物运作之前，就能预见到未来的结果。所谓神奇而不可窥知，所谓幽妙而不可闻见，说的就是这一点啊！</p>
<div class="empty"></div>
<p>君人者不能自专而好任下<a id="ch1-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2">
<sup>(1)</sup>
</a>
 ，则智日困而数日穷<a id="ch2-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2">
<sup>(2)</sup>
</a>
 。［志］迫于下则不能申<a id="ch3-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2">
<sup>(3)</sup>
</a>
 ，行随于国则不能持<a id="ch4-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2">
<sup>(4)</sup>
</a>
 。知不足以为治，威不足以行诛，则无以与下交矣<a id="ch5-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2">
<sup>(5)</sup>
</a>
 。故喜而便赏<a id="ch6-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2">
<sup>(6)</sup>
</a>
 ，不必当功<a id="ch7-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2">
<sup>(7)</sup>
</a>
 ；怒而便诛<a id="ch8-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32">
<sup>(8)</sup>
</a>
 ，不必值罪<a id="ch9-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32">
<sup>(9)</sup>
</a>
 。不慎喜怒，诛赏从其意，而欲委任臣下，故亡国相继，弑君不绝<a id="ch10-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32">
<sup>(10)</sup>
</a>
 。古人有言：“众口铄金”、“三人成虎”<a id="ch11-132-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32">
<sup>(11)</sup>
</a>
 ，不可不察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2" href="text00308.html#ch1-132-back">(1)</a>
 不能自专而好任下：不能自作决断而习惯于听任臣下。自专，亲身独任其事。任，听凭，任凭。</p>
<p class="fnote">
<a id="ch2-132" href="text00308.html#ch2-132-back">(2)</a>
 数：策略，权术。</p>
<p class="fnote">
<a id="ch3-132" href="text00308.html#ch3-132-back">(3)</a>
 迫于下则不能申：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如此，以下句“行随于国则不能持”文例相衡，“迫”上显然脱一字。与“行”对举，或当为“言”，或当为“志”，似补一“志”字义略胜。其意为：意志若受制于臣下就难以申示。迫，迫胁，受制。申，申示，伸张。</p>
<p class="fnote">
<a id="ch4-132" href="text00308.html#ch4-132-back">(4)</a>
 行随于国则不能持：行动若附和于国人就不能掌握国家的权力。</p>
<p class="fnote">
<a id="ch5-132" href="text00308.html#ch5-132-back">(5)</a>
 则无以与下交矣：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等此句句首皆无“则”字，今据刘氏覆宋本补之。其意为：那就无法与臣下以君臣之礼相交了。</p>
<p class="fnote">
<a id="ch6-132" href="text00308.html#ch6-132-back">(6)</a>
 喜而便赏：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作“喜而使赏”，《指海》本据《意林》改“使”为“便”，今从《指海》本。其意为：高兴起来就赏赐。</p>
<p class="fnote">
<a id="ch7-132" href="text00308.html#ch7-132-back">(7)</a>
 当功：与受赏人功绩相称。当，适合，符合。</p>
<p class="fnote">
<a id="ch8-132" href="text00308.html#ch8-132-back">(8)</a>
 怒而便诛：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作“怒而使诛（罚）”，《指海》本据《意林》改“使”为“便”，今从《指海》本。其意为：恼怒起来就诛罚。</p>
<p class="fnote">
<a id="ch9-132" href="text00308.html#ch9-132-back">(9)</a>
 值罪：与被罚人罪过相当。值，当，适合。</p>
<p class="fnote">
<a id="ch10-132" href="text00308.html#ch10-132-back">(10)</a>
 杀君不绝：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皆为“杀君不绝”，《指海》本改“杀”为“弑”，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11-132" href="text00308.html#ch11-132-back">(11)</a>
 众口铄金：古谚语。《国语·周语下》载司乐官伶州鸠曾引此语告诫周景王，其云：“故谚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其意为：众口一辞的舆论足以使金属熔化。三人成虎：古谚语。《战国策·秦策二》载一位名庄的人提醒秦大臣王稽时曾引此语，其云：“闻‘三人成虎，十夫楺椎。众口所移，毋翼而飞。’”此语在于说明谣言重复多次后足以使人们信以为真。</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做一国之君的人不能自作决断而惯于听任臣下，那他的才智就会日益枯竭而权谋就会日益穷尽。意志受制于臣下就不能申示，行动附和于国人就难以掌握国家权力。智谋不足以治理国家，威望不足以行使诛罚，那就无法与臣下以君臣之礼相交了。高兴起来就赏赐，所赏未必与受赏者功绩相称；恼怒起来就诛罚，所罚未必与被罚者罪过相当。喜怒没有节制，赏罚随意而行，而又委弃自己的权力于臣下，于是亡国的事件就相继出现，弑君的惨剧就一再发生。古谚语说：“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道理是不可不明辨深察的啊！</p>
<div class="empty"></div>
<p>夫人情，发言欲胜，举事欲成。故明者不以其短疾人之长<a id="ch1-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3">
<sup>(1)</sup>
</a>
 ，不以其拙病人之工<a id="ch2-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3">
<sup>(2)</sup>
</a>
 。言有善者，明而赏之<a id="ch3-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3">
<sup>(3)</sup>
</a>
 ；言有非者，显而罚之。塞邪枉之路<a id="ch4-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3">
<sup>(4)</sup>
</a>
 ，荡淫辞之端<a id="ch5-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3">
<sup>(5)</sup>
</a>
 ，臣下闭口<a id="ch6-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3">
<sup>(6)</sup>
</a>
 ，左右结舌，可谓明君。为善者，君与之赏；为恶者，君与之罚。因其所以来而报之，循其所以进而答之。圣人因之，故能用之，用之循理<a id="ch7-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3">
<sup>(7)</sup>
</a>
 ，故能长久。今之为君<a id="ch8-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8-133">
<sup>(8)</sup>
</a>
 ，无尧、舜之才而慕尧、舜之治<a id="ch9-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9-133">
<sup>(9)</sup>
</a>
 ，故终颠殒乎混冥之中<a id="ch10-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0-133">
<sup>(10)</sup>
</a>
 ，而不知觉寤于昭明之术<a id="ch11-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133">
<sup>(11)</sup>
</a>
 。是以虚慕欲治之名，无益乱世之理也<a id="ch12-133-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2-133">
<sup>(12)</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3" href="text00308.html#ch1-133-back">(1)</a>
 疾：妒忌。</p>
<p class="fnote">
<a id="ch2-133" href="text00308.html#ch2-133-back">(2)</a>
 病：怨恨。</p>
<p class="fnote">
<a id="ch3-133" href="text00308.html#ch3-133-back">(3)</a>
 明而赏之：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作“则而赏之”。王启湘《周秦名家三子校诠》云：“‘则’当作‘明’，‘明’与‘显’相对成义。《礼记·礼运篇》：‘百姓则君以自治也。’郑注：‘则当为明。’即其证也。”今从王氏说，改“则”为“明”。</p>
<p class="fnote">
<a id="ch4-133" href="text00308.html#ch4-133-back">(4)</a>
 塞邪枉之路：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皆如此，唯《指海》本“邪枉”作“枉邪”，今依前者。其意为：堵塞那邪曲不正的路径。</p>
<p class="fnote">
<a id="ch5-133" href="text00308.html#ch5-133-back">(5)</a>
 荡淫辞之端：清除邪僻荒诞言论的端倪。荡，荡涤，清除。淫辞，邪僻荒诞的言论。</p>
<p class="fnote">
<a id="ch6-133" href="text00308.html#ch6-133-back">(6)</a>
 臣下闭口：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皆作“臣下闵之”，《指海》本据《昭明文选·陆士衡〈谢平原内史表〉》李善注改“闵之”为“闭口”，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7-133" href="text00308.html#ch7-133-back">(7)</a>
 用之循理：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皆作“因之循理”，《指海》本改“因”为“用”，今从《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8-133" href="text00308.html#ch8-133-back">(8)</a>
 今之为君：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作“今之为”，《百子全书》本、《指海》本于“为”下补一“君”字，今从《百子全书》本、《指海》本。</p>
<p class="fnote">
<a id="ch9-133" href="text00308.html#ch9-133-back">(9)</a>
 慕：仿效。</p>
<p class="fnote">
<a id="ch10-133" href="text00308.html#ch10-133-back">(10)</a>
 故终颠殒（yǔn）乎混冥之中：所以终将覆灭于混乱昏昧之中。颠殒，覆灭，倾覆。</p>
<p class="fnote">
<a id="ch11-133" href="text00308.html#ch11-133-back">(11)</a>
 而不知觉寤（wù）于昭明之术：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作“而事不觉于昭明之术”，马叙伦《邓析子校录》据《淮南子·要略》改“事不觉”为“不知觉寤”，今从马说。其意为：而不懂得觉悟于光明之途。觉寤，即觉悟，觉醒。昭明，光明。</p>
<p class="fnote">
<a id="ch12-133" href="text00308.html#ch12-133-back">(12)</a>
 理：治理；医治，救治。</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人之常情在于，说话总想胜过别人，做事总想得到成功。所以明智的人不因为自己有所短就妒忌别人的所长，不因为自己拙笨就怨恨别人的工巧。言论有可褒扬的地方，就公之于众并予以奖赏；言论有可指责的地方，也公之于众并予以处罚。堵塞邪曲不正的路径，清除邪僻荒诞之说的端倪，让臣子们闭口而不肆意乱说，使亲随们缄默而无从传言插话，这可以说就是贤明的君主了。做善事的，君主给予奖励；有恶行者，君主予以惩处。依其所以归服而礼遇他，依其所以进仕而酬报他。圣人凭借这一用人准则，所以能使贤能者为其所用；用人有理可循，所以能够治世长久。当今做君主的人，没有尧、舜的才能而又想仿效尧、舜那样的治理，所以终究会在昏昧迷乱中倾覆，而不懂得觉醒于光明之途。因此，他们只有仿效尧、舜而想达到国家治理的虚名，却对于面前这个乱世的治理无所补益。</p>
<div class="empty"></div>
<p>忠怠于宦成<a id="ch1-13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4">
<sup>(1)</sup>
</a>
 ，病加于少瘳<a id="ch2-13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4">
<sup>(2)</sup>
</a>
 ，祸生于懈慢，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a id="ch3-134-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4">
<sup>(3)</sup>
</a>
 ，慎终如始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4" href="text00308.html#ch1-134-back">(1)</a>
 忠怠于宦成：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此句皆作“患生于官成”，《指海》本据《意林》改“患”为“忠”、改“生”为“怠”、改“官”为“宦”，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忠心懈怠于仕途成功时。</p>
<p class="fnote">
<a id="ch2-134" href="text00308.html#ch2-134-back">(2)</a>
 病加于少瘳（chōu）：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作“病始于少瘳”，马叙伦《邓析子校录》改“始”为“加”，今从马氏。其意为：病情加重于稍有好转时。瘳，病愈。</p>
<p class="fnote">
<a id="ch3-134" href="text00308.html#ch3-134-back">(3)</a>
 察此四者：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无“察”字。孙诒让《札迻·邓析子·转辞篇》云：“‘四者’上亦当有‘察’字。”今从孙说。</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忠心懈怠于仕途成功时，病情加重于稍有好转时，祸患发生于警觉松弛时，孝行衰减于娶妻生子时。留意到这四者，一个人为人处事就应当谨慎地坚持到最后，一直像开始时那样。</p>
<div class="empty"></div>
<p>富必给贫<a id="ch1-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5">
<sup>(1)</sup>
</a>
 ，壮必给老。快情恣欲<a id="ch2-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5">
<sup>(2)</sup>
</a>
 ，必多侈侮<a id="ch3-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5">
<sup>(3)</sup>
</a>
 。故曰：尊贵无以高人<a id="ch4-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5">
<sup>(4)</sup>
</a>
 ，聪明无以笼人<a id="ch5-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5">
<sup>(5)</sup>
</a>
 ，资给无以先人<a id="ch6-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5">
<sup>(6)</sup>
</a>
 ，刚勇无以胜人<a id="ch7-135-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5">
<sup>(7)</sup>
</a>
 。能履行此，可以为天下君。</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5" href="text00308.html#ch1-135-back">(1)</a>
 富必给贫：富者必将很快贫穷。给，敏捷，快捷。</p>
<p class="fnote">
<a id="ch2-135" href="text00308.html#ch2-135-back">(2)</a>
 快情恣欲：无所顾忌地放纵情欲。快，放肆，放纵。恣，放纵，放肆。</p>
<p class="fnote">
<a id="ch3-135" href="text00308.html#ch3-135-back">(3)</a>
 侈侮：大辱。侈，大。</p>
<p class="fnote">
<a id="ch4-135" href="text00308.html#ch4-135-back">(4)</a>
 高人：傲视他人。高，高傲，骄傲。</p>
<p class="fnote">
<a id="ch5-135" href="text00308.html#ch5-135-back">(5)</a>
 聪明无从笼人：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此句作“聪明无以宠人”，《百子全书》本、《指海》本改“宠”为“笼”，今从《百子全书》本、《指海》本，其意为：不要因为聪明而掩抑他人。笼，笼罩，遮掩。</p>
<p class="fnote">
<a id="ch6-135" href="text00308.html#ch6-135-back">(6)</a>
 资给无以先人：不要因为伶牙俐齿而先声夺人。资给，天资聪敏；言语便捷。先人，先于人行动。</p>
<p class="fnote">
<a id="ch7-135" href="text00308.html#ch7-135-back">(7)</a>
 胜人：这里指盛气凌人。</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富裕者总会很快贫穷，强壮者总会很快衰老。毫无节制地放纵情欲，必定会招致大耻大辱。所以说：不要因为高贵就傲视他人，不要因为聪明就掩抑他人，不要因为伶牙俐齿就先声夺人，不要因为刚强勇猛就盛气凌人。能做到这些，可以成为天下人的君主。</p>
<div class="empty"></div>
<p>夫谋莫难于必听，事莫难以必成<a id="ch1-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6">
<sup>(1)</sup>
</a>
 ；成必合于数<a id="ch2-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6">
<sup>(2)</sup>
</a>
 ，听必合于情<a id="ch3-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6">
<sup>(3)</sup>
</a>
 。故抱薪加火，燥者必先燃<a id="ch4-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6">
<sup>(4)</sup>
</a>
 ，平地注水，湿者必先濡<a id="ch5-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6">
<sup>(5)</sup>
</a>
 。故曰：动之以其类<a id="ch6-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6-136">
<sup>(6)</sup>
</a>
 ，安有不应者？独行之术也<a id="ch7-136-back" href="text00308.html#ch7-136">
<sup>(7)</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6" href="text00308.html#ch1-136-back">(1)</a>
 事莫难以必成：刘氏覆宋本此句作“事莫难以必威”，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威”皆作“成”，今从《指海》本等。其意为：做事最难莫过于使其一定成功。</p>
<p class="fnote">
<a id="ch2-136" href="text00308.html#ch2-136-back">(2)</a>
 成必合于数：刘氏覆宋本此句作“威必合于数”，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威”皆作“成”，今从《指海》本等。其意为：做事想要成功就须得合于道术。</p>
<p class="fnote">
<a id="ch3-136" href="text00308.html#ch3-136-back">(3)</a>
 听必合于情：谋略想被听从就须得合于情理。</p>
<p class="fnote">
<a id="ch4-136" href="text00308.html#ch4-136-back">(4)</a>
 燥者必先燃：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此句作“烁者必先燃”，《指海》本据《艺文类聚》改“烁”（爍）为“燥”，今从《指海》本。其意为：干燥的一定会先燃烧起来。</p>
<p class="fnote">
<a id="ch5-136" href="text00308.html#ch5-136-back">(5)</a>
 湿者必先濡（rú）：潮湿的地方一定会先被浸渍。濡，浸，渍，沾湿。</p>
<p class="fnote">
<a id="ch6-136" href="text00308.html#ch6-136-back">(6)</a>
 动之以其类：依其事理采取行动。动，行动，采取行动。类，事理。</p>
<p class="fnote">
<a id="ch7-136" href="text00308.html#ch7-136-back">(7)</a>
 独行之术：唯一可行的办法。</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谋划最难莫过于使人必得听从，做事最难莫过于必得使其成功；做事想要成功须得合于道术，谋略想被听从须得合于情理。若是抱柴加于火上，干燥的一定会先燃烧起来；若是灌水于平地，潮湿的地方一定会先被浸渍。所以说：依其事理去做，哪会有不相宜的呢？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p>
<div class="empty"></div>
<p>明君立法之后，中程者赏<a id="ch1-13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7">
<sup>(1)</sup>
</a>
 ，缺绳者诛<a id="ch2-13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7">
<sup>(2)</sup>
</a>
 。非此之谓<a id="ch3-137-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7">
<sup>(3)</sup>
</a>
 ，君曰乱君，国曰亡国。</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7" href="text00308.html#ch1-137-back">(1)</a>
 中（zhòng）程者赏：合乎章程的予以奖赏。中，符合。程，法式，章程。</p>
<p class="fnote">
<a id="ch2-137" href="text00308.html#ch2-137-back">(2)</a>
 缺绳者诛：刘氏覆宋本作“缺渑者诛”，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等此句皆作“缺绳者诛”，今从《指海》本等。其意为：有损于法规的予以惩罚。缺，损，损害。绳，法规，法度。</p>
<p class="fnote">
<a id="ch3-137" href="text00308.html#ch3-137-back">(3)</a>
 非此之谓：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等此句皆作“此之谓”，依上下文义推之，不可通。为使文义前后不致扞格，校者或疑“此之谓”下文有脱漏（王恺銮《邓析子校正》即主此说），或以下文“乱君”之“乱”等训为“治”，而以“亡国”之“亡”为“王”之误（王启湘《周秦名家三子校诠》即主此说）。伍非百《邓析子辨伪》云：“‘此’字上，旧脱‘非’字。”相形于他说，似更切文义。今从伍说。</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贤明的君主确立法度后，对符合章程的行为就予以奖赏，对有损于规定的行为就予以惩罚。倘若不是这样，那君主就是乱国之君，国家就是败亡之国。</p>
<div class="empty"></div>
<p>智者察于是非<a id="ch1-13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8">
<sup>(1)</sup>
</a>
 ，故善、恶有别；明者审于去就<a id="ch2-13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8">
<sup>(2)</sup>
</a>
 ，故进、退无类<a id="ch3-13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8">
<sup>(3)</sup>
</a>
 。若智不能察是非<a id="ch4-13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4-138">
<sup>(4)</sup>
</a>
 ，明不能审去就，斯非虚妄<a id="ch5-138-back" href="text00308.html#ch5-138">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8" href="text00308.html#ch1-138-back">(1)</a>
 智者察于是非：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作“智者寂于是非”。王启湘《周秦名家三子校诠》云：“（此）‘寂’字当作‘察’。‘察’从‘宀’、‘祭’，‘祭’从‘示’，从又持肉，脱去肉旁，则其字作‘<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63.jpg" />
 ’，形与‘寂’近，因误为‘寂’。”今从王说，改“寂”为“察”。其意为：才智是用来明确分辨是非的。察，明辨。</p>
<p class="fnote">
<a id="ch2-138" href="text00308.html#ch2-138-back">(2)</a>
 明者审于去就：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作“明者寂于去就”。王启湘《周秦名家三子校诠》云：“（此）‘寂’字当作‘审’。下文云‘若智不能察是非，明不能审去就，斯谓虚妄’，正承此文而言。”今从王说，改“寂”为“审”。其意为：聪明是用来慎重斟酌去就的。审，详究，细察。</p>
<p class="fnote">
<a id="ch3-138" href="text00308.html#ch3-138-back">(3)</a>
 类：通“颣（lèi）”，疵病，缺点。</p>
<p class="fnote">
<a id="ch4-138" href="text00308.html#ch4-138-back">(4)</a>
 若智不能察是非：明初刊本、刘氏覆宋本、《百子全书》本此句皆如此，《指海》本作“若智不能是非”（少一“察”字），今从前者。</p>
<p class="fnote">
<a id="ch5-138" href="text00308.html#ch5-138-back">(5)</a>
 斯非虚妄：明初刊本等诸世传本此句皆如此，马叙伦《邓析子校录》改“非”为“谓”，句遂为“斯谓虚妄”。马氏以陈述句改此句，若以此句为反问句，则不必改。其意为：这不是很虚妄吗？</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才智是用来明确分辨是非的，这样善、恶就有了区别；聪明是用来慎重决定去就的，这样进、退才不会有缺憾。若是人的才智不能用来明确分辨是非，聪明不能用来慎重决定去就，这不是很虚妄吗？</p>
<div class="empty"></div>
<p>目贵明，耳贵聪，心贵公<a id="ch1-13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1-139">
<sup>(1)</sup>
</a>
 。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以天下之智虑，则无不知。得此三术<a id="ch2-13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2-139">
<sup>(2)</sup>
</a>
 ，则存于不为也<a id="ch3-139-back" href="text00308.html#ch3-139">
<sup>(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39" href="text00308.html#ch1-139-back">(1)</a>
 心贵公：刘氏覆宋本此句作“心贵聪”，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皆作“心贵公”，今从《指海》本等。其意为：心志贵在公正无私。</p>
<p class="fnote">
<a id="ch2-139" href="text00308.html#ch2-139-back">(2)</a>
 得此三术：刘氏覆宋本此句作“得此四术”，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皆作“得此三术”，今从《指海》本等。得，知晓，懂得。</p>
<p class="fnote">
<a id="ch3-139" href="text00308.html#ch3-139-back">(3)</a>
 则存于不为也：刘氏覆宋本此句作“则有于不为也”，明初刊本、《百子全书》本、《指海》本皆作“则存于不为也”，今从《指海》本等。存，掌管，管理；可引申为治理。不为，无为。</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眼睛贵在看得明白，耳朵贵在听得清楚，心志贵在公正无私。凭借天下人的眼睛去看，就没有什么看不明白；凭借天下人的耳朵去听，就没有什么听不清楚；以天下人的心智思考，就没有什么不可知晓。懂得了这三种方法，就可以无为而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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